乔颐曼感到焦头烂额,她此时此刻无比后悔在孩子面前透露她和周秉正的担忧。不仅让孩子担忧,孩子还多想了。
她感到一阵焦头烂额。忍不住拿下额头上的热毛巾,说道:“瑜哥儿,我没这样想过,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你想成为娘的依靠,娘真的很欣慰,但是娘真的没法想象,你要是去军营那样的地方。”
周瑜道:“娘,行了,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谁也劝不动我,你要是说服不了爹,我就去和爹说。”
乔颐曼呆呆的看着儿子。她这个儿子不仅跟周秉正长得像,性格也是一模一样,居然说自己的意见没用,他执意要去。
乔颐曼知道劝不动了,于是便没再劝下去。
周瑜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了,又道:“娘,吃药吧。”
乔颐曼看着儿子手里的安神汤,心事重重地喝完了药,然后让瑜哥儿也回房休息去了。
周瑜放下药碗,行礼告退了。
乔颐曼等周瑜走后,没有入睡,而是挣扎着要起身,唤道:“丁香。”
丁香掀帘进来,问道:“怎么了夫人?”
乔颐曼道:“伺候我笔墨吧,我要写信回家。”
丁香道:“是。”然后走进内室,过去伺候乔颐曼起床梳洗。
乔颐曼穿戴好了之后去了西次间,书桌上笔墨早已经准备好了,乔颐曼打算写信回去告诉周秉正,周瑜现在又和她犟上了,怎么劝都不听,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信写好之后,乔颐曼正要装进信封,让人寄出去。可是她最后一遍看信的时候,想了想,说希望周秉正想想办法,不妥,她不能这样,于是又把信纸抓在手心里,攥成一团扔了。
若是连自己都不支持儿子,那这个家里还会有谁支持儿子呢?
乔颐曼犹豫了下,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再写信回去了。
丁香看到夫人写完信,又扔到了纸篓里面问道:“夫人,怎么了?奴婢见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乔颐曼正想着,她回过了神,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无事,”
丁香便不再多问了,于是道:“夫人受惊了,奴婢伺候你回房休息吧?”
乔颐曼颔首。主仆正要回内室,这时,钱妈妈进来了。
钱妈妈走过来,行礼说道:“大小姐,奴婢家里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咱们动身回杭州吧,这里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不太平。”
乔颐曼点了点头,想了下,又道:“钱妈妈,我这里还有事情,要逗留几日。你正好先让你女婿去找找镖局的人吧,到时护送我们回去,我实在是被这里的风气给吓坏了。还有,我需要在这里再逗留几天。你能不能派个人去打听县衙,打听一下,赵惟怎么样了?”
她缓缓地说完之后,忽然又想起来钱妈妈还不知道赵惟,末了又解释道:“他以前在府上当过珩哥儿、瑾哥儿的西席先生,和我们家也算是故交,现在又因为剿匪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担心。”
钱妈妈心道原来是这样,于是立刻点了下头道:“好,没问题,正好我女婿是衙门里的一个书办,我正好叫他去问问吧。”
乔颐曼颔首,应道:“好。”
又过了一日,钱妈妈的女婿打听到了老爷的事情。
钱妈妈的女婿王报儿说清泉县老爷知县受了伤,现在在衙门养伤呢。
乔颐曼听了,道:“伤的重不重?找大夫看了吗?”
王报儿道:“哎,挺重的,赵知县平时挺矫健,一个人现在都不能下床了,躺在床上哼唧哼唧的,这天热伤口又容易化脓。”
众人听了,皆是心惊肉跳,钱妈妈追问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王报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原来是这个知县下山去追剿歹徒,结果追剿到了山里深山里头。赵惟和那些歹徒死斗,结果歹徒偷袭他一起掉下了山崖,被一棵树枝贯穿了肚子。
王报儿话音刚落,乔颐曼和钱妈妈皆是惊恐地捂住嘴巴。
贯穿了肚子?那人还能活吗?
乔颐曼又问:“请过大夫了吗?要不要紧?”
王报儿颔首,道:“请了,也是巧,江北那边有个神医,正好经过此地,得知赵大人剿匪受伤,不要诊金,来到衙门给赵大人看病,赵大人本来只有一口气了,经过救治,现在人已经保住了性命。大夫也给开了药,他堂弟在伺候他呢。”
乔颐曼听了,心道好人有好报,想了想,吩咐丁香道:“丁香,你去药铺买几味药材出来,不计价钱,然后给适合伤药的药材,然后让钱妈妈的女婿带过去吧。”
丁香道:“是。”
乔颐曼决定在这里住几天,等听到赵惟身子好些了她就回去。
……
清泉县,县衙后院。
赵惟为了剿匪,几乎没了性命,现在正在卧床养伤。
消息传出去之后,县衙后院来往探望的当地乡绅和被救百姓络绎不绝。
这清泉县受土匪肆虐有五十多年了,期间上任的知县也有十几任,可那个不是说剿匪,但是一个土匪也没抓到?让捐的剿匪银可是捐了不少次!
而如今,苍天保佑,终于有一个知县愿意为他们百姓做点事儿了。
于是清泉县城南的土城隍庙里,每天都聚集了不少为知县大人祈求平安的百姓。
这都是另话。
而在赵惟身边照顾的正是他对他一起赴任的堂弟赵恒,如今算是清泉县衙门的师爷。
这个堂弟自从赵惟来这里做知县之后,他便跟着过来了。算是赵知县的身边的师爷。
本朝官员队伍庞大,只有官员有俸禄,有俸禄,而官员一个人处理不好事情,他也可以聘请书办。师爷,马夫之类的,当然了,这些人的薪水都有官员自己出。
堂弟本也是公子哥出身,何时受过这种罪呢?他的堂哥他这辈子都打算跟着堂哥混了,没想到堂哥竟然身先士卒,一个文官居然去带兵剿匪。
所以赵恒进来后,忍不住怪道:“惟之,你也太冲动了,剿匪是兵部的事情,跟你一个知县有什么关系?你看你现在一条命都差点没了。”
赵惟感觉浑身都热,浑身都痛,他现在意识都有点神志不清了,朦朦胧胧之间,他还记得自己下山之前那个妇人关心的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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