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安静了一下,荣嫔端茶喝了一口,宜嫔低着头不说话。成贵人看着图样,布贵人也看着图样。楠笙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昭妃娘娘多虑了,臣妾只是觉得,承乾宫修缮是大事,该请皇上过目。
昭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说贵人说得对,本宫会请皇上过目的。今儿只是先叫姐姐妹妹们看看,提提意见。说完把图样收了,让人搬下去。众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散了。
楠笙走在宫道里,青荷扶着她的胳膊。“贵人,昭妃娘娘今日是不是在针对您?”楠笙没回答,知道在试探。试探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我说要修承乾宫,你说要请皇上过目。皇上听了你的话还是我的话。这一局,她还没输。
傍晚,一个姓刘的年轻太医,背着药箱站在永寿宫门口,脸上带着笑。青荷说这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王太医的徒弟。
王太医这几日身子不好,让他来替几天班。楠笙让他进来,把了脉。刘太医说贵人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又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楠笙没想到的话。
“贵人,臣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楠笙让他说。刘太医压低了声音,“臣给昭妃娘娘请过几次脉。昭妃娘娘体寒,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害的。”楠笙一愣,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刘太医说入宫之前就开始了,有人在她日常喝的药里加了东西,加了好几年。她体寒,不易有孕。她入宫之后一直在喝坐胎药,但没什么用。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害的。刘太医摇头,说昭妃娘娘没提过,但臣觉得她心里有数。
刘太医走了之后,楠笙一个人坐在暖炕上想着昭妃的体寒。入宫之前就开始了,有人在她日常喝的药里加了东西。谁害的?惠贵人?惠贵人那时候还没入宫。钮祜禄家的人?她自己的家人害她?她不信。
刘太医说她心里有数。昭妃知道是谁害的,她不说。她入宫便封妃,协理六宫,日日喝坐胎药,但她清楚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孩子。
晚上,皇帝来了。楠笙把刘太医的话告诉他。昭妃体寒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害的。入宫之前就开始了。皇帝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朕知道。太皇太后也知道。太医查过,没查到是谁干的。”
“昭妃自己知道吗?”
“知道。”皇帝看着她,“但她没说。”
楠笙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追究。皇帝说也许是不能追究,也许是还不到时候。
“皇上觉得是谁?”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楠笙。“不知道。但朕猜,跟惠贵人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
楠笙深吸一口气。惠贵人背后是钮祜禄家。害昭妃体寒的人,是钮祜禄家的人。遏必隆?还是昭妃的哪个兄弟姐妹?他们不想让她有孩子,不想让她在宫里站稳脚跟。
但她还是入宫了,还是封了妃,还是协理六宫。没有孩子,她在这个位子上能坐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没有孩子,终究是替别人做嫁衣。
夜深了,楠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昭妃知道是谁害的,她不说。不是不追究,是不能追究。
那个人动不了,动了他,钮祜禄家就乱了。
她阿玛的官位,她兄弟的前程,她自己在宫里的地位,都保不住。
而承乾宫修缮的事,皇上没批。梁九功来传话的时候,楠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十月的太阳不毒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被子。
青荷搬了把椅子在廊下,她靠着椅背闭着眼,听梁九功说万岁爷说了,承乾宫后殿先不修了,等明年开春再说。楠笙没说话,睁开眼看了看天。天蓝得透亮,一丝云也没有。她在想昭妃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她一定以为是自己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其实她什么都没说。
今日皇帝来得早,午时刚过就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没穿龙袍,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上挂着一块白玉佩,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青荷青心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请安。皇帝让她们起来,对楠笙说换身衣裳,朕带你出宫。
楠笙愣在那里。出宫?
“换衣裳,快些。”皇帝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楠笙让青荷帮她找了一件不起眼的淡蓝色旗装,头上只别了不显眼的几多花,把贵人的派头都收了起来。青荷给她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她系好带子,跟在皇帝后头出了永寿宫。
梁九功在前头开路,走的不是平时走的路。绕过了好几个巷子,从一处偏僻的角门出了宫。门外停着一辆青帷小轿,皇帝上了轿,楠笙跟在后面。轿子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
“皇上,咱们去哪儿?”楠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到了就知道了。”
轿子走了一会儿,外头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楠笙忍不住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街两边都是铺子,卖布的、卖吃的、卖日用杂货的,一个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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