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皇帝打断她,声音很低,“等她把尾巴全露出来。”
楠笙没再问了。
可春杏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楠笙心里好几天了。
她没跟任何人再提过。提了也没用。皇帝说了,等惠贵人把尾巴全露出来。她等就是了。可等的过程比想象中难熬。每天睁开眼,她就在想,今天惠贵人会做什么。
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她就在想,惠贵人今天又在太皇太后跟前说了什么。晚上躺下来,她还在想,惠贵人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会不会冲着她的肚子来。
这些念头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今天一早,楠笙去慈宁宫请安。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传出说话声。是惠贵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慈宁宫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乌雅贵人年轻,头一胎,难免紧张。臣妾那时候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太皇太后是过来人,多指点指点她,她就不慌了。”
太皇太后的声音听不清,说了句什么,惠贵人又开口了。
“臣妾听说,乌雅贵人最近不怎么出门,连永寿宫的院子都不怎么出。这样也不好,太医说了,怀孕的人得多走动,走动了好生。臣妾那时候,天天在御花园走,走到生之前那天还走呢。”
楠笙站在门口,手放在肚子上,没进去。
惠贵人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她“年轻,头一胎,难免紧张”,说她“不出门,走动少了”。听着像是关心,其实是告状。告她不懂事,告她不听太医的话,告她没有惠贵人当年那么能干。
她深吸一口气,跨进门去。
“给太皇太后请安。”楠笙屈膝行礼,动作慢,肚子大了,弯不下去。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起来,坐着。”
楠笙在绣墩上坐下来。惠贵人坐在她对面,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着亲切,但楠笙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乌雅妹妹来了。”惠贵人笑着打量她的肚子,“肚子又大了些。走路费劲了吧?”
楠笙点头。“是有些费劲。”
“那就少走些。”太皇太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太医的话要听,但也不能不走。在院子里走走就行,别跑远了。”
楠笙点头。“臣妾记下了。”
惠贵人脸上的笑没变,但楠笙看见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帕子。太皇太后这话,既是对楠笙说的,也是对她说的。惠贵人刚才说楠笙“不出门,走动少了”,太皇太后就说“在院子里走走就行,别跑远了”。不轻不重,但把惠贵人的话挡了回去。
从慈宁宫出来,楠笙走在永巷里。璃儿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走到月华门的时候,楠笙看见春杏站在拐角处,跟一个小太监说话。那小太监她认得,是慎刑司的人,上次赵太监带过来的那个徒弟,姓李,年纪不大,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春杏看见楠笙,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她朝楠笙屈膝行了个礼,转身走了。那个姓李的小太监也跟着走了,走得比春杏还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楠笙站在月华门,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慎刑司的人跟惠贵人身边的人混在一起,在说什么?她想起赵太监说过的话——“惠贵人让人打了招呼,说刘嬷嬷的话不能信。”惠贵人能打招呼,能让慎刑司压下供词,说明她在慎刑司有路子。
“璃儿。”楠笙轻声说。
“嗯。”
“慎刑司那个李太监,你认识吗?”
璃儿想了想。“认识。是赵太监的徒弟,在慎刑司跑腿的。人不太老实,嘴碎,爱打听。”
楠笙没再问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动,动得很轻,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回到永寿宫,楠笙在暖炕上坐下来。她让璃儿去把那个木匣子拿出来。璃儿从柜子深处把匣子捧出来,放在桌上。楠笙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刘嬷嬷的信,带血的帕子,皇后的护身符,太皇太后给的锦囊。一样一样,都在这儿。
她拿起刘嬷嬷的信,又看了一遍。
惠嫔。惠贵人。那拉氏。她害死了大皇子,害得皇后郁郁而终,害得刘嬷嬷替她背了锅。现在她又在太皇太后面前告楠笙的状,让身边人在慎刑司打通路子,让春杏说“还不知道能摆几天呢”。她的尾巴,越露越多了。
楠笙把信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
“璃儿,锁起来。”
璃儿把匣子锁好,放回柜子里。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把春杏跟慎刑司李太监说话的事说了。皇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慎刑司?”
楠笙点头。“臣妾亲眼看见的。春杏跟慎刑司的李太监在月华门说话,看见臣妾就散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朕知道了。”
就四个字。但楠笙听出来了。皇帝要动手了。
但连着好几天,宫里出奇地平静。
惠贵人没来永寿宫,没去慈宁宫告状,连春杏都老实了,见了楠笙低头行礼,一句话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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