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荣嫔那里回来之后,楠笙两天没出门。
她不是不想出去,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清楚。阿玛做过御前侍卫,阿玛认识太皇太后,阿玛的内务府总管是太皇太后点的名。这些事,阿玛从来没跟她提过。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阿玛每天早出晚归,她很少见到他。每次见了,阿玛总是笑眯眯的,问她功课做了没有,问她额娘身体好不好。她从来没觉得阿玛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的小官,穿着普通的衣裳,说着普通的话。
可现在她知道了,阿玛不普通。
今天下午,她让璃儿磨了墨,铺了纸,要给阿玛写信。她不太会写信,入宫这么久,只给家里写过两封。都是报平安的,说自己在宫里挺好,说皇后娘娘对她挺好,让阿玛和额娘别担心。
这回她要写的不一样。她提起笔,想了想,写下了第一行字。
“阿玛,女儿在宫里一切安好,请阿玛和额娘放心。”
写完了,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太客气了。不像女儿写给阿玛的信,倒像臣子写给上官的折子。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重新铺了一张。
“阿玛,女儿想你了。”
写完了,又觉得太肉麻了。她从来没跟阿玛说过这种话,阿玛听了会怎么想?她又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璃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写封信而已,有这么难吗?”
楠笙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她铺了第三张纸,深吸一口气,写下去。
“阿玛,女儿在宫里很好。皇上对女儿很好,皇后娘娘走之前也把女儿托付给了太皇太后。女儿如今是贵人了,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孩子。阿玛要当外祖父了。”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这些话是真的,也是她早就想告诉阿玛的。但今天写信,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阿玛,女儿有一件事想问您。您以前是不是在御前当过侍卫?您认识太皇太后吗?荣嫔娘娘说,您能当上内务府总管,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女儿想知道,太皇太后为什么要帮您?”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信纸。这些话问出去,阿玛会怎么回答?会告诉她实话吗?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眯眯地说“没什么,都是皇上的恩典”?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封了口。
“璃儿,找人把这封信送出宫去,交给我阿玛。”
璃儿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没说什么,出去了。
楠笙靠在暖炕上,手放在小腹上。肚子还是平的,但她觉得那里比前几天鼓了一点。可能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孩子在长。王太医说再过十来天就能摸到脉动了,她等得很心急。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楠笙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怎么了?”
“脸色不对。”皇帝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有事?”
楠笙犹豫了一下,把今天给阿玛写信的事说了。她没说信里写了什么,只说想家了,给家里写了封信。
皇帝看着她,没追问。“想家了就写。宫里有人专门送信,你让梁九功去办就行。”
楠笙点头。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你阿玛那个人,朕见过几次。话不多,做事稳当。能在内务府坐那么多年,不容易。”
楠笙听着,觉得皇帝这话里有话。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皇上觉得臣妾阿玛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想了想。“是个聪明人。”他说,“内务府那个地方,不聪明的人待不下去。”
楠笙还想再问,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春天来了,雪化了,冻了一冬天的地开始松了。
“你阿玛的事,你别多想。”皇帝转过身看着她,“他是你阿玛,这就够了。”
楠笙愣了一下。她看着皇帝的眼睛,皇帝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安慰,不是敷衍,是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的眼神。
“皇上。”楠笙开口。
“嗯。”
“您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来。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拍一个小孩子。
“等你生了孩子,朕告诉你。”
楠笙的心跳快了几拍。皇帝说“等你生了孩子”,不是“等你生了孩子再说”,是“等你生了孩子,朕告诉你”。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太皇太后知道,荣嫔知道,苏麻喇姑知道,皇帝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皇上。”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别问了。”皇帝在暖炕上坐下来,端起茶盏,“问了我也不会说。等你生了孩子,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楠笙闭上嘴,没再问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弱的温度。孩子在,阿玛的秘密在,皇帝的承诺也在。她要等,等孩子出生,等皇帝告诉她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后宫德妃传请大家收藏:(m.20xs.org)后宫德妃传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