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她一路小跑到太医院,王太医刚换上官服,看见她急急忙忙的样子,脸色也变了。
“皇后娘娘怎么了?”
“夜里没睡好,脸色很差,说话都没力气。”楠笙喘着气,“王太医您快去吧。”
王太医拎上药箱就走,楠笙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回坤宁宫。
王太医给皇后把了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把了左手把右手,把了右手又把左手,足足把了一盏茶的功夫。
“娘娘,您这几日吃了什么?”王太医问。
皇后想了想:“就是日常那些,药也是按您开的方子吃的。”
“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皇后摇头。
王太医站起来,走到外间,楠笙跟了出去。
“王太医,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
王太医压低声音:“皇后的脉象不对,不像是旧疾犯了,倒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楠笙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说不好。”王太医摇头,“我再开个方子,先把娘娘的身子调理过来。这几天你盯紧了,娘娘吃的东西,一样一样记下来。”
楠笙点头,把王太医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送走王太医,楠笙回到屋里,皇后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去找负责皇后膳食的小太监。
“皇后娘娘这几天的膳食,是谁经手的?”
小太监吓了一跳:“都是奴才经手的,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每道菜做好先端给我看。”
小太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楠笙脸色不对,没敢多问,点头答应了。
楠笙又去看了熬药的太监,一样的吩咐,药熬好先端给她。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她得做点什么。
中午,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驾,皇帝脚步很快,径直走进屋里。
皇后已经醒了,靠在软枕上,看见皇帝进来,勉强笑了笑:“皇上怎么来了?”
“听说你身子不好。”皇帝坐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皇后的额头,“太医怎么说?”
“没事,就是没睡好。”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楠笙一眼。
楠笙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你说。”皇帝看着楠笙。
楠笙咬了咬牙:“王太医说,皇后娘娘的脉象不对,不像是旧疾犯了。”
皇帝的脸色变了:“那像什么?”
“王太医没说,只说让奴婢把娘娘吃的东西都记下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皇后:“你身边的人,信得过吗?”
皇后点头:“楠笙信得过。”
皇帝又看了楠笙一眼,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从今天起,皇后的一饮一食,你亲自盯着。出了差错,朕唯你是问。”
楠笙跪下:“奴婢遵旨。”
皇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乌雅楠笙。”
“奴婢在。”
“你阿玛是内务府的?”
楠笙愣了一下:“是。”
皇帝“嗯”了一声,走了。
楠笙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皇上记得她的名字。
上次在月华门,皇上还问她叫什么。这才几天,就记住了。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慌,又有点说不出的东西。
她不敢多想,站起来回屋伺候皇后。
下午,惠贵人来了。
楠笙在门口拦住了她。
“惠贵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太医说要静养。”
惠贵人脸上挂着笑,眼睛往屋里瞟:“我就是来看看皇后娘娘,不打扰。”
“娘娘刚睡着,贵人改日再来吧。”
惠贵人的笑收了收,上下打量了楠笙一眼:“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宫女吧?上回在永巷见过的。”
楠笙屈膝行礼:“奴婢乌雅楠笙。”
“乌雅?”惠贵人挑了挑眉,“哪个乌雅?”
楠笙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就是乌雅氏。”
惠贵人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行了,那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楠笙一眼。
那眼神让楠笙不舒服,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晚上,楠笙把惠贵人来的事告诉了皇后。
皇后靠在软枕上,听完之后笑了笑:“她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楠笙吓了一跳:“娘娘……”
“别紧张。”皇后咳嗽了两声,“惠贵人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反倒不可怕。”
楠笙给皇后掖了掖被角:“娘娘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的。”
皇后看着她,目光很柔和:“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楠笙鼻子一酸,低下头。
“楠笙。”皇后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要是有一天不在了,你怎么办?”
楠笙抬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娘娘别说这种话。”
皇后笑了:“傻丫头,这宫里哪有不死的人。”
楠笙摇头:“娘娘不会死的。”
皇后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楠笙坐在床边,守着皇后,一直守到半夜。
她想起王太医说的话,想起惠贵人那个眼神,想起刘嬷嬷半夜去偏院的身影。
这坤宁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皇后。
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让任何人害了皇后。
而楠笙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皇后的病情时好时坏,白天还能靠着说几句话,一到夜里就烧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说些胡话,翻来覆去喊“承祜”。
承祜是大皇子的名字。
楠笙每次听见皇后喊这个名字,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只一个人守着,隔一会儿就给皇后擦汗、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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