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庭宇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侯京曦的手腕，几乎是在逼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明明让她离开了风暴中心，为什么反而是她出了状况？
她看着侯京曦吞咽口水，仿佛正用尽全身力气组织语言的样子，握了握拳，努力缓解内心的焦躁，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怎么不见的？有没有看监控？王林远现在在哪？”
“宇姐。”
伴随着一声呼唤，满脑门汗的王林远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他看向张庭宇的目光中有愧疚，也有胆怯。
“抱歉，我……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出了这种岔子，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他一边喘，一边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昨天……昨天洋姐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去看了看，她什么也不说，也没给我们开门。晚上我去给她送饭的时候……”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那时候在屋外还能听到她偷偷吸鼻子，再然后……我九点多去看了一次，饭没动。直到……我今早七点多去看，饭还没动，我怕出事，就撞开了她的门。”
张庭宇此时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对王林远这一大长串解释的厌烦。
她明白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王林远不是在甩锅，也清楚他绝不是办事马马虎虎，不愿担责那种人。
可那是林艺洋！
熊川说游睿棋是天目之境唯一干净的存在，那林艺洋在晨昏行者中也一样。
张庭宇接过手机时，触碰到了他冰凉的指尖和被手汗沾得有些滑腻的手机壳。
她低头看向右上角标有“5月14日 22：54：08”字样的视频封面。
“她用撕开的床单当垂降绳从窗户离开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有任何信息，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假如事情真如他所说，从发现林艺洋失踪，到调取监控录像，派人出去寻找，再亲自赶过来向自己汇报，期间一共四个小时，的确是能做完这些的极限。
张庭宇逐渐冷静下来。
“只是有件事……宇姐……”尽管手有点发抖，但汇报时依然通顺、清晰的王林远突然开始支支吾吾。“我调了监控，也确实看到了一部分洋姐的踪迹，她……她像是……自愿跟别人走的。”
张庭宇和周禾都瞪大眼睛看着他，随即发觉这动作没用，立刻点击屏幕上的三角。
第一个摄像头可以拍到林艺洋窗外的方向，张庭宇看到自己的室友趁着夜色，打开窗户，在左右探头后，将垂降绳丢出窗外。
她离开时，还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
等到她落到地面时，很快就猫着腰，潜入了监控死角。
视频结束，张庭宇的手指向左划去。
下一个画面中，林艺洋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林艺洋还是瞥了摄像头的方向一眼，然后举起双手，在男人的托举下，手指扣住围墙顶端，整个人轻盈地翻了过去。
角度不算清楚，但那人步履沉重，翻墙动作有点笨，像中年人。
再往左划，是几个可以证明两人和平共处的剪影，以及几张对男人的脸进行放大处理的照片。
夜色朦胧，再加上医大一的摄像头不一定是哪年采购的，只能依稀看出对方的五官轮廓。
张庭宇的指甲在手机背面轻轻一磕，和周禾对视一眼，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想。
周禾凝重地点头。
紧接着，两人就异口同声道：
“……邓向声。”
得到这个答案后，张庭宇几乎是想立刻冲出门，去找邓向声，甚至吴震讨个说法。
而周禾一个侧身，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我要去找他们。”张庭宇抬手就想推开她。
“你的新克隆体还没完全形成，万一出事怎么办？”周禾不动如山。
“那艺洋怎么办？”
“你看到了，她自愿跟人家走的，你说怎么办？”
张庭宇愣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禾那张同样在紧张中强压焦虑的脸。
“我去，出事我能跑。”周禾补充。
她没让她说出来。
那个在场四人共同的猜想。
“我也可以去。”王林远说，“宇姐，这事儿怨我，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哎。”张庭宇抬手制止了他，“罪这个说法太重了，阿远，我刚刚太急了。”
她的情绪软化之快，连自己都觉得震惊。
侯京曦夹在他们中间，也很快补了一句：“庭宇学姐，我觉得……让……周禾学姐去确实更好些，一来……确实怕出危险，你刚经历……那么……那么一遭，太累了，容易出事……二来……党眠没死这个事实，天目中应该没人能确定，包括吴震……你一露面，可能又要出现……出现新的麻烦。”
张庭宇掏兜，摸出一支周禾很贴心地提前塞进去的烟，后退两步偏过头点燃，顺便也让周禾抽了一口，心情转眼间冷却下来。
她欣慰地看着侯京曦，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小丫头学东西很快，思辨和逻辑能力也很强，晨昏行者成立以来，有她在身边，张庭宇少操了很多心。
“好吧，小曦，那我留在这里。”张庭宇转头也对王林远说：“你也回第五避难所那边吧，我知道你跟蓝真姐很忙。”
王林远抿了抿唇：“好，那我就先回去，有事你一定联系我。”
送走两人后，周禾拉住了张庭宇的手。
“别担心，我去就好，我会把事情搞清楚，你别想太多。”她语重心长地说：“别有压力，明天就是去臻谷制造的日子，我们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西瓜……芝麻……
杜源州对于团队来说是西瓜，而林艺洋是芝麻吗？
她回想起刚刚王林远说的林艺洋昨天情绪不好，没有出言纠正。
“……你注意安全。”
周禾拍了拍张庭宇的手背，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庭宇站在原地，等到抽完这支烟，转身前往管舟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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