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燕拭光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
他没带庄亦山,毕竟那小子嘴巴不严,万一被抓了,保不齐说漏嘴。
而这会儿,他要去城西的清风茶馆。
周文彬说刘师爷常去那里喝茶,那个孙老板又是外地来的,开张时间刚好和匪寇猖獗的时间重合。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入夜以后,昌北县城便黑灯瞎火的,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燕拭光翻过城墙,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西。
清风茶馆的门脸不大,夹在一家当铺和一家棺材铺中间,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看不出有没有人。
燕拭光贴着墙根绕到后院,直接“嘿呀”一声,翻墙蹬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堆着些破桌椅和茶具,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推开后门,一个闪身进了茶馆。
紧接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燕拭光掏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光扫了一圈周围。
就见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椅子倒扣在桌上,灶台冷冰冰的,看不出最近有人开过火。
他皱了皱眉,上了二楼。
二楼是几间厢房,门都关着。
燕拭光一间间推开,前面几间都是空的,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推到最后一间的时候,门推不动,像是从里面拴住了。
燕拭光从腰间抽出短刀,沿着门缝慢慢拨开门栓,侧身闪了进去。
这间房不一样。
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和半壶冷茶。
有人在这里住过?
燕拭光没多想,立马轻车熟路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那熟练程度活像回了自己家。
但燕拭光翻了半天,发现床底下什么都没有,枕头里也没有东西,衣柜里除了挂着几件换洗衣服以外也没其他东西。
“啧,干净得耗子都不”
燕拭光翻了半天,小声嘀咕着,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他忽然瞥见床板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燕拭光想也没想,伸手就把床板给掀了起来,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上了锁。
燕拭光抽出短刀,三两下撬开锁,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封信。
他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苍梧山事毕,可至盛京领赏。沿途小心,勿留痕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那个字迹却有些娟秀,看起来像是女人写的。
燕拭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他向来对读书写字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
因此一时半会儿,这狗脑子啥也没想起来。
但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印记,像是印章的一角。
他把信收进怀里,继续翻下面的。
第二封更短:“东线支路已通报,可设伏。”
第三封则是:“朝廷派兵三千,主将燕拭光,监军太仪公主。务必将之截杀于途中,事成重赏。”
看到这的时候,燕拭光捏着信纸的手猛然攥紧,一双黑眸里怒火陡然升起。
这些信清清楚楚地写着,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行军路线,时间,人数,主将,全都提前泄露给了匪寇。
那个伏击,根本就是冲着他和太仪公主来的!
但是为什么?太仪殿下不过是一个不受宠和公主,她没有母家的势力,在宫中无依无靠。
为什么要针对他们?
燕拭光来不及细想,他把所有信都一股脑塞进了怀里,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燕拭光动作一顿,飞快地把床板复位,闪身躲到门后。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上了楼梯之后便朝着这间房走来。
“孙老板,这批货什么时候能送到?”
一道沙哑,宛如破风箱的嗓音响了起来。
“快了快了,再等两天。”
另一个声音,尖细些,带着讨好的意味:“大当家的催得紧,我已经让人加紧赶工了。”
“不是大当家的催,是上面催。”
那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起来有些上火:“那位说了,朝廷的军队已经到了,再不把东西运出去,就来不及了。”
“知道知道,两天,就两天。”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门口。
黑暗中,燕拭光屏住了呼吸,手紧紧按在刀柄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穿着灰色短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应该就是孙老板。
他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黑衣黑裤,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也带了家伙。
两人进了屋,孙老板点亮油灯,正要说话,高个子鼻子嗅了嗅,立马嗅出屋子里多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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