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天光斜照进来,照在姜明璃半边脸上。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门口的两个守门人。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火星一闪一闪;另一个靠在门框上打盹,头一点一点。柴房里很乱,灶台塌了半边,草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火把插在墙缝里,火苗晃来晃去,影子在墙上跳。
小桃靠在她肩上,呼吸变轻了,眼皮微微颤,像是想睡又不敢闭眼。姜明璃没碰她,只慢慢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根三寸长的细柴,尖头朝外,沾了灰和汗。
她听见远处传来救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水桶响,有人喊叫。前院的火还没灭。
突然,脚步声传来,比刚才重,一步接一步,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不是家仆,是靴子。黑底厚帮,是族老常穿的那种。
姜明璃眼神一紧。
门口抽烟的人立刻弹掉烟头,站直了:“族老。”
打盹的那个也惊醒,慌忙行礼。
王家族老没说话。他跨过门槛走进来,背着手,脸色发青,眉头皱成一团。后面跟着四个婆子、两个护院,手里都拿着棍棒铁锹。他扫了一眼屋里:草席掀了,灶坑塌了,砖块散落一地,满地灰土。
“翻成这样,人呢?”他声音低,但压得住全场。
守门人低头:“回族老,搜过两遍了。床板掀了,灶台拆了,连耗子洞都捅了,真没人。”
“不可能!”族老猛地拍墙,灰尘簌簌落下,“祠堂烧了半边,她敢点火,就不怕死?一个寡妇,能钻地缝?能飞天去?”
他转身在屋里走,一步,两步,三步,再回头。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他盯着草垛,忽然停下:“这下面查了吗?”
婆子赶紧上前,一把掀开草席。
下面是泥地,粘着几根干草,什么都没有。
族老蹲下,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又戳两下。确定没人,才站起来骂:“废物!全是一群睁眼瞎!”
护院低头不语。
族老走到灶台边,看着那块松动的砖。他伸手摸了摸砖缝,指尖沾了灰。正要开口,外面跑进一个家仆,气喘吁吁:“族老,不好了!西跨院的火窜上房梁了!水压不住!人都在前院救火,人手不够!”
族老猛地站起来:“谁让你们在这儿看守的?我不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可前院火太大,再不去,整排屋子都要烧了!”
族老咬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瞪着柴房,像要把这屋子烧穿。半晌,狠狠一脚踢翻灶台残骸,砖石滚了一地。
“留两个人守着!其他人跟我去前院!火灭了再回来搜!一根草都不准放过!”
人匆匆走了,只剩一人守在门口,抱着棍子站在屋檐下。
屋里安静下来。
姜明璃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下。她没动,也没说话,只用眼角看了眼小桃。小桃睁着眼,嘴唇发白,手指抠着草席,指甲都发青了。
姜明璃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小桃身子一抖,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憋住了。
外面天光亮了些,破洞漏下的光线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盯着门口那人的背影,耳朵听着远处救火的声音。水桶声、泼水声、呼喝声混在一起,越来越乱。
她知道,前院真的乱了。
族老不知道,那一把火不是意外。是她昨夜点的。她烧祠堂时,顺手把油盏踢进帷幔角落,火种藏得深,烧得慢。等他们扑灭主火,余烬才复燃。她小时候常这么玩,拿干草裹香头塞进墙缝,半个时辰后冒烟,谁也想不到是人为。
现在,火成了她的掩护。
她收回视线,看向柴房深处。草席下面是空的,她和小桃蜷在夹层里,上面盖着厚厚一层干草。这是她昨夜逃进来就发现的——灶台后有道暗缝,通向隔壁粮仓的隔墙,但出口被堵死了。她们只能藏,不能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听见族老的脚步声又来了。
还是那双黑底厚帮靴,还是一步一步踩得很实。他回来了。
姜明璃立刻绷紧身体,手再次握紧细柴。
门被推开,族老亲自走进来。他没带人,背着手,脸色阴沉。守门人想跟进来,他抬手拦住:“你在外头守着。”
门关上了。
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看了看塌的灶台、翻的箱子、乱的草堆,最后走向草垛。他弯腰,拨了拨干草。
姜明璃屏住呼吸。
他没掀席子,只是蹲下,用手拍了拍地面。咚、咚、咚,三声,很轻。
然后他说:“我知道你在这儿。”
小桃猛地睁大眼,手指一下掐进姜明璃手臂。
姜明璃没动,连睫毛都没眨。
族老继续说:“姜明璃,你是王家的媳妇,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你不签字,不认命,还想逃?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外头都是王家的眼线,前后门有人守,巷口有人盯。你一个女人,带着个丫头,没银子,没路引,走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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