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姜然回复的时候，上将不自觉屏住呼吸，双手在身侧紧张地攥了攥，心脏像是被包裹住了，不上不下。
这比他打一场硬仗要煎熬多了。
最多不过十天，姜然就要启程返回首都星开学，而他必须留守第七军驻地。下一次再见面，除非是他有特殊军务临时要回首都星军区总部汇报，不然至少也得是三个月后的例行休假。
时间这么久整整三个月，他远在边境星域，鞭长莫及，而姜然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耀眼的哨兵，一个个虎视眈眈，都没掩饰过对她的心思。
凌霄，那位科学院首席。
他喜欢女孩，几乎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顾云深一看就知道。
那天在会议室见到他时，对方表面沉静淡漠，眼底却分明充斥着对向导浓烈的占有欲，凌锐的目光盯着他，那是竞争中的雄性才会有的敌意眼神。
更让顾云深在意的是，姜然对凌霄的态度也与别的哨兵完全不一样。
还有加西亚，顾云深更不能掉以轻心。
相比以往接触不多的凌霄，他太了解这位皇子殿下。
早早就送了姜然雪羽机甲，肆无忌惮向外人宣告他的心思，让人知道他和女孩的关系不一般。
如今就算远在洛尔星，也是天天和姜然发信息，黏得极紧。
这种情况下，他没法继续默默守护女孩，也不想任由距离和时间拉开彼此的距离。
之前那个的拥抱给了顾云深表白的勇气，姜然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他想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想她，念她，光明正大地奔赴她。
晚风轻轻吹拂，撩动耳畔碎发，也撩乱了姜然的心神。
她怔怔立在原地，顾云深……他刚才是在对自己表白吗？
怎么说呢？此时姜然的心情很矛盾，心口软软的，既欣喜又心慌气短。
一方面，她不是傻子，顾云深对她的喜欢，不是只有宋婧瑶她们清清楚楚看得出来，作为被偏爱的对象，她更能感觉得到。
而她也早就对这位上将产生好感，只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主动捅破。
只是没想到他在今天会直接向自己示爱。
但另一方面，自己的身边早已站了凌霄与加西亚。
两个同样耀眼、同样深情、把所有爱意都给了她的哨兵。
顾云深能接受自己身边已经有两位哨兵的事实吗？这正是姜然一直纠结的地方。
她心里没有一点答案。
忐忑不安的情绪缠绕着，让姜然手足无措。
身前的男人始终看着向导，仿佛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会罢休。
姜然红着脸，心跳得很快，不由低着头，却还是承受不住对方的目光。
女孩沉默的每一秒，对顾云深而言都是漫长的煎熬。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头的温度也冷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准备找个理由体面退让，不为难女孩的时候，姜然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像是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她抬起头，认真唤出哨兵的名字：“顾云深。”
简单的三个字，让哨兵的心头一颤，他要等的结果终于要来了。
姜然迎着他的视线，这次没有回避，坦然道：“我承认，我也喜欢你。”
简单一句话，狂喜席卷了顾云深的四肢百骸，可不等他兴奋地拥抱女孩，姜然便说出了藏在心底最大的顾虑：“但我不能骗你，也不能耽误你。”
“我身边有凌霄，还有加西亚。他们都是我的天定哨兵，我割舍不下任何一个人。我没办法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也做不到只属于你一个人。”
姜然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和说不出口的隐秘期待。
“这样，你还坚持要做我的哨兵，照顾我吗？”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也是姜然迟迟不敢回应顾云深、不敢放任情意泛滥的根源。
说完这些话，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涩，甚至在姜然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眼眶泛红，多了一层薄薄水汽。
她默默垂眸，早就有了答案。
以后顾云深就会和她保持距离了吧，毕竟谁愿意甘愿共享自己的向导？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站在帝国巅峰的顶尖哨兵，外面等着扑向他的向导多了去。
或许从今天起，他们就要退回到清晰的上下级距离，他是第七军的上将，而自己只是军队的疏导治疗师，再也没有逾矩的温柔。
可下一秒，顾云深忽然抬手，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角，用低沉的声音道：“我不介意。”
太出乎意料了，姜然抬头，满眼错愕地看着他。
顾云深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姜姜，我喜欢你。哪怕不能全部拥有你，至少从今天起，我能光明正大地陪着你，站在你身边。”
素来沉稳克制的男人难得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
“而且我常年驻守在边境星球，埋头于驻地军务，能回首都星，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并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是最早和姜然相遇的人，却是第三个表白的哨兵，落后于另外两人一大截。
顾云深抬手，轻轻摸了摸姜然的脑袋，忽然笑了笑，眼底满是通透。
“我不骗你，要说一点都没感觉，那不可能。但我会换个角度说服自己。最起码在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有其他人代替我照顾你，守护你。”
“你不必纠结，也不要因为这苛求自己。你如果为此煎熬难受，这对爱你的人来说也是种折磨。”
姜然怔怔望着他，心头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翻涌。
她的眼泪突然涌出眼眶，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慢慢地流淌。
这反倒吓得顾云深手忙脚乱，刚才所有的沉稳淡然尽数消散，忙不迭给女孩擦眼泪。
“姜姜，怎么哭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姜然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握住顾云深的手，在哽咽中含泪一笑：“云深，你怎么会这么好？”
明明该委屈的人是他，该计较、该退后的人也是他。
可到最后，却是他小心翼翼包容她所有的不完美，解开她的心结，还反过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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