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偷盗地下河生物的盗猎者，有不法分子试图走私木栀花种子，有非法采矿团伙炸毁了部分地下河洞穴。但也有很多好人——道观的主持守护了地宫几十年，张队和警员们日夜巡逻，小狐狸用直播唤醒了大家的保护意识。到了最后一幕，黑瘦的江昌站在后山实验大棚门前，看着满山盛开的木栀花，微微笑着。那笑容温暖而安详，像是在说：我终于等到了。
全息影像定格在这一幕上，灯光渐渐亮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那个笑容上，久久不愿移开。江国栋走上舞台，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舞台中央，举起父亲常年的地下河研究笔记。笔记本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封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虽然我爸没能看到人工培育的木栀花盛开，但他说过的永远守护青山镇，为了子孙后代要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平衡，这也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老矿工的、孩子的、年轻人的、老人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认真。
“提线木偶和京剧这些非遗，也如同地下河的木栀花，都需要我们的保护和传承。希望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根据官方发布的数据，过去几年间，我国因生态保护得当而避免的重大环境污染事件超过百起。每一起事件的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坚守，核安全无小事，生态保护更是如此！”
“今天，我们在这里演出，不是为了让你们记住胡神婆，而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我们脚下的土地，地下的河流，河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条鱼，都和我们的生命紧紧连在一起。守护它们，就是守护我们自己。”
“哗哗哗——”台下掌声不断响起，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停。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矿工站了起来，他的背已经驼了，但站得很稳，像一棵老树。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浑浊，但此刻亮得惊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江厂长当年说矿厂不能继续开了，否则咱们没法面对子孙后代。当时我们还不信，骂他、堵他办公室、在厂门口拉横幅，说他‘断大家的活路’。”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通红：“现在才算是明白老厂长的不容易。如果当时很多人知道了地下河的存在，不仅这些宝贝物种们都会被毁掉，而且咱整个矿区会塌陷，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多亏老厂长没被钱糊了眼，他是个好人，是大家伙的救命恩人。”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很久没有直起身，江国栋看着这位老矿工，眼眶也红了。他快步走下舞台，扶住老矿工的肩膀：“李叔，别这么说。我爸要是听到了，他会说‘这是大家一起守护的结果’。”
老矿工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国栋，我对不起你爸。”
“没有对不起。”江国栋说，“我爸从来没怪过你们。”
小狐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把手机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自己，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努力笑着：“青绿直播间的宝宝们，大家看到了吧？青山镇正在变好，欢迎大家来这里看看！木栀花每年五月到七月盛开，到时候整个镇子都是香的。你们可以住江国栋要开的民宿，去地下河参观——当然是安全的参观，有专业导游和检测仪。”
手机屏幕不断闪现着各种评论：“小狐狸你真棒，支持你们的事业！”、“青山镇想去！求攻略！”、“好喜欢那个胡神婆的提线木偶，求购买链接！”、“看哭了，守护生态的人最伟大！”、“我已经在查去青山镇的火车票了！”
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屏幕，每一条都带着温度，每一条都是支持。突然，一条“特别关注”的后台留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行字在屏幕顶端闪烁，背景是金色的，特别显眼。小狐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她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浇过，愣在了原地。
直播结束的瞬间，后台的数据定格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六亿观看量，三千多万条弹幕，无数盏点亮的灯牌像星河一样从屏幕上流过。小狐狸握着话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江国栋收起提线杆，竹制的杆子在他手心里留下两道红印。他转过身，看着小狐狸，嘴角带着笑意：“成了。”
“嗯，成了。”小狐狸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化妆间的灯光暖黄而柔和，镜子周围一圈灯泡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小狐狸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妆。她先用卸妆水轻轻擦去脸上的粉底，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然后摘下假睫毛，取下耳环，把头发散开。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拿起手机，想看看直播结束后的留言和私信。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提示消息像雪花一样飘进来。点赞的、评论的、转发的、打赏的——每一条都带着温度。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突然，一条“特别关注”的后台留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行字在屏幕顶端闪烁，背景是金色的，特别显眼。
小狐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她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浇过，愣在了原地。
留言只有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芷月，爸爸为你这个女儿骄傲。你做的事很有意义，比爸爸强。对不起，女儿，回家吧！”
她的手指顿在半空中，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手机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涌上了一层水雾。她抬头看向化妆间的门口，又看向窗外，一脸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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