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清晨,沱江岸边明军大营
天还没亮透,沱江边的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
中军大帐里烛火还点着,一夜没熄。
墙上那幅《大明两京十三省舆图》旁边,如今多了张更细的四川详图。
图上插满了颜色各异的小旗。
白色的代表张献忠,黑色的代表明军,红色的代表川东义军,还有几面黄色的,孤零零悬在川南。
朱友俭坐在长案后,手里端着半碗已经凉透的茶。
王承恩侍立身侧,眼皮耷拉着。
帐里还站着几个人。
高杰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
黄得功站在他旁边,郑森刚从水师赶过来,靴子上还沾着江岸的湿泥。
还有两个文书参谋,手里捧着连夜整理出来的卷宗,眼皮底下乌青一片。
“人都齐了。”
朱友俭放下茶碗,说道:“说吧。”
王承恩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展开:“陛下,这是昨夜至今晨收到的各路军报。”
他顿了顿,尖声道:“川东线报,八百里加急,秦良玉、冉天麟联署。”
“八月初二,夔州府义军三千,配合我小股侦骑,夺回夔门西侧三处烽燧,斩守军百余,降者四百。”
“八月初三,万县乡勇起事,夺取献贼粮仓两座,献贼委任之知县悬梁自尽。”
“八月初四,梁山、垫江等地,共七股义军举旗,人数多则千余,少则数百,现已控制重庆以西至顺庆府大片乡村要道。”
王承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密报中言,川东百姓闻王师西进,多有箪食壶浆相迎者。献贼委任之州县官,或逃或降,十去七八。”
高杰咧嘴笑了起来:“秦老婆子厉害啊。”
黄得功点头:“川东一断,成都陆路东出的门,就算关了一半。”
王承恩继续念下一份:“川南密报。”
“李定国所部,已全面停止向成都输送粮草、兵员。”
“孙可望后续派去的三批催粮官员,皆被礼请至叙州城内暂住,实则软禁。”
“李定国本部兵马,有向川西南彝、苗聚居区收缩迹象,未与义军发生接触。”
王承恩顿了顿,补充道:“报中特别提及,李部在川南辖地,军纪尚存,明令禁止劫掠,与民相对缓和。其本人...似有观望之意。”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郑森忽然开口:“陛下,如此一来,成都南面,也算半封了。”
朱友俭看向他:“水师呢?”
郑森抱拳:“长江干流,重庆至泸州段,已全在我水师掌控。”
“末将已分派小队,沿沱江、涪江、嘉陵江等支流巡弋,凡船只出入,皆需查验。”
“成都若要经水路外联,难。”
朱友俭点点头,目光转向高杰。
高杰会意,上前一步:“陛下,正面也有好消息。”
“资阳放归的那两千多降卒,这两日见效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些得意:“前日晚起,咱各营寨外,每晚都有献贼兵卒趁夜跑过来。”
“多的时候三五十,少的时候三五人。”
“问他们为啥来,都说军里传开了,王师不杀降,返乡还给分田。”
“有几个还是小旗、总旗,说他们营里人心早散了,当官的天天喊着守城,底下人都在琢磨怎么跑。”
黄得功接话:“臣粗略算过,这两日零星来投者,已近五百。虽不多,但如蚁穴溃堤,开了口子,就止不住。”
朱友俭听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眼沉默了片刻。
再睁眼时,他看向墙上那张插满旗子的四川详图。
白色的旗子,如今密密麻麻全挤在成都周围一小圈。
黑色的旗子从东面压过来,红色的旗子在川东蔓延,黄色的旗子在川南静止不动,而蓝色的水师旗,像一道锁链,捆住了长江和它的支流。
“陛下。”
黄得功沉声开口:“如今之势,已成三面合围。”
“张献忠纵有兵十万,困守成都一隅,粮草、军心皆不可持久。”
高杰咧嘴,眼中凶光一闪:“咱的兵也休整的差不多了,炮弹、火药也补上了。”
“陛下,下令吧,轰他娘的这个龟壳!”
几个文书参谋也看向朱友俭,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朱友俭却摇了摇头。
“硬轰?”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那面最大的白色旗子上。
“那是最后一步。”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张献忠现在最怕的,不是城墙外的炮。”
“是城墙里的人心。”
高杰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传令。”
朱友俭走回案后,吩咐道:“高杰、黄得功所部,即日起向成都方向稳步推进。”
“每日前进三十里,遇小股抵抗则歼灭,遇坚城则围而不攻。”
“保持压力,但不急于接战。”
“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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