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我有点害怕。”
陆朝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这么乱过。
从十六岁回到陆家到现在二十四岁快二十五岁,八九年的时间……陆爷爷对他几乎称得上是纵容。
二十四了,还能每年收到一个爷爷给的大红包……不仅要钱给钱,还充分尊重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当年他想当飞行员,季文秀怕他出事,不同意,跟他大吵一架,最后是陆爷爷出面,力排众议支持他去考飞行员。
平时老爷子老顽童似的,看着壮实的很,如今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陆朝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老了……
“鸢鸢。”
陆朝低低地喊南鸢鸢的名字,南鸢鸢收紧胳膊,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两人紧紧拥抱着,睡了一晚不安生的觉。
第二天五点不到,陆朝先起床去人民医院开放在那儿的车。
吃完早饭后他开车带着南鸢鸢去学校交了请假条,然后带着张兰给他们准备的饭盒去军区医院。
南鸢鸢跟陆朝到病房的时候,陆爷爷已经醒了。
昨晚那么吓人,今天一大早他跟没事人一样,靠坐在床上,精神头看着不错。
昨晚送饭和热水的那个姑娘正穿着一身便装,站在床边跟他们说话。
“阿姨,瞧你说的,护士说出去好听,可不好做呢!干的活又多又杂……哎,陆朝来了!”
她话说一半看到进病房的陆朝,语气熟稔地朝他打招呼。
季文秀惊讶地看看陆朝看看她:“小小,你们认识?”
徐小小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发热的脸:“陆朝不认识我,我认识他,他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他,我当然认识他。”
陆爷爷打岔,招呼南鸢鸢过来:“孙媳妇儿快把饭盒拿来,你兰姨的手艺吧?青菜粥还是皮蛋瘦肉粥?嚯,一打开就闻到味儿了!青菜粥,是不是?”
“爷爷你鼻子还挺好。”
南鸢鸢从陆朝手里接过饭盒,用带来的搪瓷小碗盛一碗,坐到陆爷爷床边,用小勺舀一口,吹凉送到他嘴边。
“兰姨说怕你刚醒吃肉太腻,先喝点清淡的,就没给你做瘦肉粥。”
陆爷爷乐呵呵拒绝南鸢鸢喂他,非要自己端着吃。
季文秀昨天被吓得够呛,看今天陆爷爷还有精力跟南鸢鸢抢碗,颇感欣慰。
“鸢鸢你让他自己吃,老顽童!你都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我出去打热水洗脸,一转头回来,人家自己下床非要自己去上厕所!一点都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
她说着说着竟向南鸢鸢告起状了,把陆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自己上个厕所怎么了!”
“好好好不吵架,爷爷你刚醒,妈妈也是担心你,你昨天把我们都吓死了……以后可得注意点。”
“妈你别跟爷爷计较……”
南鸢鸢挨个安抚,场面其乐融融。
陆朝含笑看着妻子被妈妈和爷爷围着,心头如同晒了太阳。
被忽略的徐小小看南鸢鸢的眼神闪过愤恨,随即恢复正常。
她主动笑着告辞:“阿姨、爷爷,我就先走了,我下班回家吃个饭还要快点补觉,下午还有我的班,我们下午见哦~”
徐小小离开后,陆朝和南鸢鸢看着陆爷爷和季文秀吃完饭,陆朝负责将季文秀送回家休息,南鸢鸢留在病房看陆爷爷。
陆朝一走,陆爷爷就坐不住了。
“孙媳妇儿,你看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要不咱去办个出院?”
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出院……
“不行。”南鸢鸢严肃地拒绝陆爷爷,“你刚刚醒过来,医生那边都还没说情况,不能出院。”
“还能是什么情况,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陆爷爷满脸都是无所谓,“不就是弹片周围发炎水肿了,每天过来挂个水,消消炎就行了,住在医院也不会好!”
看南鸢鸢满脸的“你居然知道”,陆爷爷撇撇嘴。
“你那是什么表情,病人知道自己的病情不是很正常吗!”
南鸢鸢:不正常吧。
在南鸢鸢怀疑目光的攻击下,陆爷爷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嘟囔道:“医生跟文秀说病情的时候以为我没醒,但我只是睁不开眼而已,耳朵是听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
南鸢鸢无奈,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陆爷爷的出院要求。
陆朝回来得知陆爷爷想出院,又把他数落了一顿。
强硬了一辈子的“陆卫国陆首长”在自己孙子孙媳妇儿面前彻底强硬不起来,老老实实在医院住下。
医生找了陆朝,跟他详细说明了情况。
陆爷爷能这么快醒过来,说明情况比想象中好很多。
但弹片在他脑子里几十年,已经长死了,不动还好,一动很有可能大出血,伤到神经,而且他的年纪大了,经不起大手术。
所以医生给的建议是不取出弹片,保守治疗。
只要能稳住身体情况,平时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劳累,影响不大。
于是在住了六天院,确保水肿已经彻底消了,对身体没影响后,陆爷爷终于出院。
在医院的六天里,每天徐小小都会到病房里对陆朝、季文秀、陆爷爷嘘寒问暖。
她表现得就像是见到榜样的迷妹,南鸢鸢一开始并没察觉到异常。
但次数多了,她就察觉到徐小小针对她的微妙的恶意了。
想着也就在医院这几天了,她没理会她。
到办出院手续这天,陆朝去开车,季文秀看着陆爷爷,南鸢鸢主动去帮忙办最后一道手续。
路过护士站那边,她隐约听到几句“陆家”什么什么的,但没管。
还是接陆爷爷回家要紧。
没想到,他们一家都回家了,还有人上赶着过来找事儿。
回陆家第二天,南鸢鸢在家门口晒太阳,躲避在家拌嘴还非要自己当判官的季文秀和陆爷爷。
正晒得舒服,一道声音忽然出现。
“你一个人在家呢?”
徐小小忽然提着东西出现在她家门口。
“昨天你们走的匆忙,没能跟你们告别。”徐小小主动找南鸢鸢搭话,“她们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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