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账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敲响了林悠悠的房门。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纸上用炭笔画满了各种格子、线条和标注。
“东家，您看看，这是我琢磨了一晚上，想出来的几种新账本的格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睛很亮。
林悠悠接过那叠纸，一张张仔细看。吴账房在旁边解释。
“这种，我叫它‘三栏式分类账’。”他指着一张图。“每笔账分三栏记：日期、摘要、金额。金额这栏再细分：收入、支出。支出下面，再标出属于哪个类别，比如‘家居成本’、‘日化成本’。”
“好处是脉络清楚，一笔是一笔。缺点是写起来稍慢，页面容易显得挤。”
他又翻到另一张。
“这种，是‘多栏式汇总表’。”这张图上，横向列了很多栏目：日期、家居收入、日化收入、布料收入、家居成本、日化成本、工钱、房租……
“每天把数字填进对应的栏目，月底一加，各类的收支总数就出来了，一目了然。写起来快，看着也整齐。”
他顿了顿。
“缺点是，每一笔细账的来龙去脉，不如三栏式那么清晰。适合月底汇总，平时还得有明细账配合。”
林悠悠仔细比较着。吴账房确实花了心思。两种格式各有优劣。她想了想。
“用三栏式分类账，作为正式的明细账本。”她做出选择。“清晰，踏实，每一笔都有迹可循。看起来也更‘正统’，不显得花哨。”
她指了指多栏式汇总表。
“这个可以简化一下，做成每日或每周的汇总表格，用来快速查看经营状况。月底再用明细账核对。”
吴账房点头。
“东家考虑得周全。那正式账本，就叫《收支分类总账》？下面再分设《家居类》、《日化类》、《布料类》等分册？”
“可以。”林悠悠同意。“名字听起来也规矩。”
她接着和吴账房明确了记账的具体流程。
“每天打烊后，还是先按老规矩，记流水账。这是最原始的依据，不能丢。”
“然后，根据流水账，把每一笔收入、支出，按我们定好的类别，分别记到《分类总账》对应的分册里去。”
“流水账是‘根’，分类账是‘枝干’，要能对得上。”
吴账房拿出炭笔，在纸上记下要点。
林悠悠又想到一点。
“除了商品买卖的收支，像房租、工钱、日常买点茶叶纸张这些开销，单独设一本《杂项收支账》来记。”
“这样，我们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维持这个铺子运转，到底花了哪些钱。成本结构，心里有数。”
吴账房连连点头。
“这个好。以前这些杂项混在流水账里，确实容易糊涂。”
接下来，是更关键的库存账。林悠悠拿出昨晚自己画的更详细的草图。
“库存账，我想做成一个册子。每种主要货品，单独占一两页。”
她指着草图上的格式。
“横向画几条线，分出栏目：日期、事由（进货或销售）、数量、单价、结存数量。”
“每次新货进库，就在对应货品的那页，记下日期、事由‘进货’、数量、单价，并更新结存数。”
“每天卖出去多少，打烊后统计好，也记上去，事由写‘销售’，更新结存。”
吴账房看着，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着。
“东家，这库存账好是好，但有个麻烦事。”他推了推眼镜。“像牙粉、折叠马扎这些，我们自己是做的，成本怎么算？木料、布、猪鬃、贝壳粉这些原料，买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价，做成东西卖出去，成本到底摊多少？”
“还有套装，牙刷加牙粉，成本又怎么分开？”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
林悠悠和他一起坐下来，拿了算盘和纸笔。他们开始估算。
“一张马扎，大概用多少木料？胡木匠收我们多少工钱？布料用了多少，多少钱？”
“一包牙粉，贝壳粉、青盐、薄荷这些，各用多少分量？折算成钱是多少？柳娘子的人工大概折算多少？”
他们一项项算，反复核对。最后得出一个大概的成本区间。
“成本很难算到分文不差。”林悠悠说。“我们就按‘加权平均’的法子来估。比如一批进了十张马扎的木料，总价多少，平均到每张马扎上，先记个大概成本。卖的时候，也按这个大概成本来算利润。”
“目的是有个大致的数，知道我们是赚是赔，赚多少。不是要精确到毫厘。”
吴账房明白了。
“行，那就先这么估。总比心里完全没数强。”
接着，他们叫来翠娘，一起商量盘点的事。
“库存账建起来了，就得定期盘点，对账。”林悠悠说。“不然账是账，实物是实物，对不上，这账就白记了。”
翠娘问。
“多久盘一次？”
林悠悠和吴账房商量了一下。
“像折叠马扎、牙粉这些，卖得快，价值也相对高，每十天盘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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