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襁褓塞进素手怀里，眼中涌出最后一滴泪：“姑娘……给他……给他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人已气绝。
素手抱着襁褓，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门外——巷口已传来马蹄声、喊杀声、哭嚎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她咬了咬牙，抱起孩子，转身冲向后院。
后院有口古井。
那是铺子开张时就有的，井水清冽甘甜，她一直用来调胭脂。此刻井水映着血色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红光。素手站在井边，看了看怀中的孩子——那是个男婴，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然，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释然。
“我这一生，为千人画妆，调万盒胭脂。”她轻声说，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可我从不敢为自己画最后一妆——因为画完了，这辈子便算到头了。我总想着，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无数个明天……”
她低头，轻吻婴儿的额头：“可现在，没有明天了。”
巷口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素手将婴儿小心地放在井边的石墩上，然后转身回到铺内。她将所有的胭脂水粉——那些她毕生心血的结晶——一盒盒，一瓶瓶，全部搬到了后院，堆在井边。朱砂记、螺子黛、桃花片、檀晕妆、额黄妆、胭脂虫、梅花妆、胭脂烬……一共十七盒，是她最得意的十七种妆。
她打开盒盖，将膏体、粉末、花露，全部倾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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