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瑄缓缓坐下,掀开茶盏盖,淡淡开口:
“这人心向背,我分辨不出来。你既已脱身于崔家,为何又对崔家不闻不问?
是你在骗我,还是崔家有负于你?
亦或是……你本就是个双面讨好的人?”
“殿下!不敢!”
这一刻,崔兰江的理智终于回笼,慌忙叩首,“殿下,草民以为,人的追求,与性格有关。
草民生性闲散,只痴迷造房,便只管钻研营造,不爱与人打交道……”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
李霁瑄看着他,轻轻点头:“就是个‘人恐’加‘版筑宅’?”
崔兰江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应声:“正是正是!殿下明鉴!”
“也罢。”李霁瑄淡淡开口。
他心知,从崔兰江嘴里,怕是套不出多少关于崔家的实情。
可他对崔孜薰,终究是放心不下。
外间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湿了整座大殿。
杜炆殿前,雨势瓢泼,自有宫人上前为崔兰江撑伞。
崔兰江皱着眼,抬眼望向这座巍峨皇宫,在心里轻叹:
皇宫,终究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崔兰江出宫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去,反而东逛逛、西逛逛,到书舍买了几本关于板筑的书,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接着,他又往秦楼楚馆那类地方去,终于把身后尾随的人甩掉了——那些人,显然是李霁瑄不放心他,派来盯梢的暗卫。
直到进了秦楼楚馆的后门,崔兰江才佯装要吐,趁人不备,借着遮掩,纵身跳入一口枯井。
到了枯井之下,崔兰江伸手撕开脸上的面具。
眼前出现的,正是崔孜薰本人。
崔孜薰又从喉间取出变声喉片,换了装束,才从地下暗河划船,回到了城外的蘅园。
之前崔孜薰给过罗天杏整个大茫的地图,但那仅仅只能说是李霁瑄跟罗天杏够用、可以用来逃生的路径。
他自己私下改动、加密的那些密道,并没有告诉他们。
而真正的崔兰江,其实早已经死了。
真正的崔兰江,若是活到现在,也该是三十四岁。
他是崔孜薰在板筑营造上的督导师傅,也死于当年崔家抄家一案。
而且死得极其乌龙——逃亡途中,被人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没了。
崔孜薰是爱师心切,才想让师傅“一直活着”。
他要秉承师志,活成一个合格的造房之人。
所以他趁着在李霁瑄身边当内侍的间隙,时常摸鱼躲进萃印阁,把大茫境内他能摸清的所有建筑结构、暗道布局,全都一点点记下来、鼓捣出来。
再把那些地图、模型之类,托秦公公,派人从萃印阁悄悄运出去。
等回到蘅园,秦是非看着崔孜薰,道:“你这出去一趟,倒像是养精蓄锐似的,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崔孜薰给自己倒了碗茶,说:“可能我身上,是有那么几丝怀念我师傅的。如今扮作我师傅崔兰江,倒真有几分他活着的意味。”
“东西都带回来了吗?”秦是非问。
“嗯。”崔孜薰点头。
他拿出一个包袱,这包袱里全都是扮作崔兰江用的物件。
原先他就把要换的衣物之类,收拾成一个包袱,放在那枯井下的密道里。
裳彩楼里,巧姐如今还住着。
自罗天杏离开、跟着李霁瑄一行人回了皇宫后,巧姐便跟着父亲贾琏,还有马雀,住在裳彩楼的外院。
贾琏自然要给巧姐单独打点一间房,房费照旧得付。
只是内院,巧姐想回去,也依旧能回。
只不过,罗天杏与罗颀攸两人一合计,还是先让巧姐暂且在外院住着,好好享受、也习惯一段有贾琏和马雀陪在身边的日子。
贾琏与罗颀攸在外院茶室说话。
贾琏道:“如今大茫,是换天又换天呀。”
罗颀攸笑说:“只是回到了原先的样子吧,也不算换天。”
贾琏凑近说道:“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在这里置办的买卖,可是几经变换。如今虽说是换回了原先的样子,可是却又不是原先的样子。”
罗颀攸笑说:“你说的也是,只是这万变不离其宗啊。”
说着,罗颀攸拿起一块茶糕,慢慢吃了起来。
“你的才能是极高的。”罗颀攸说。
“我?什么才能?掌柜的说笑了。”贾琏笑道。
“你无需谦虚。”罗颀攸说,“你其实人很踏实的。”
贾琏沉默一笑,想起从前,原先王熙凤从来没这么说过他……只是如今,凤丫头也不在了。
罗颀攸继续道:“以后打算如何?巧姐跟马雀两个,你想着怎么安置了吗?”
“如今……哎,还谈什么如今?”贾琏叹道,“这大茫今天一变、明天一变的。”
“这日子也得过呀。”罗颀攸轻笑一声。
“我想着,要不我将这一队人马分于你,你自去做你自个的营生。”罗颀攸道。
“那、那怎使得?”贾琏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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