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靖将孙理家都逛了个遍，能够想象出在人死之前，一家三口应该是清贫但宁静的。
“大黄，你到处闻闻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我去后院看看。”
【大黄：收到！】
一人一狗分头行动，卫子靖一进后院便听隔壁院子传来犬吠声。
邻居家养的狗就扒在篱笆外目露凶光地盯着她。
“汪汪汪——汪汪汪——”
卫子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安静点儿，别吵。”
那狗子迟疑一瞬，到底不认识她，继续狂吠起来。
邻居听见动静，拿着棍子出门查看，“谁啊，青天白日的，做贼都做到我家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出了大门，瞧见卫子靖，先是一愣，又看到她穿着官服，忙丢下手中棍子走上前来，“原来是上官，您这是在查案？”
狗子一见主人出来，立刻摇了摇尾巴，也不叫了，乖巧地趴在地上。
卫子靖点点头，“对，孙家案子还没查清，我来重堪现场。”
“好，好。”中年男人拍手道：“上官，你们可得好好查，孙先生是个好人，干不出杀人的事儿来的。”
她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问他：“你在这儿住了多久，对孙家可了解？”
“哟，我自幼就在这长大，孙先生搬过来也有十来年了，肯定是了解的。”
“之前我儿子也是他的学生，可他不是读书的料，现在做生意去了。”
“停，说孙家。”
“噢，好。”中年男人往篱笆前靠了靠，篱笆只有腰高，可轻易翻过，他伸手往里指，“这片地原是我家的，孙先生成亲后就卖给他家了，只因他娘子喜爱拈花弄草，他专门买了这快地做后院，给他娘子种花种草。”
“你看，那些月季什么的都是他娘子种的。”
卫子靖低头看了眼，两指捻起一片月季叶子，“可我看这些花草并不像精心照料过的样子。”
“是，最初卢娘子很爱侍花弄草，我们日日都能瞧见，可后来她不是怀孕了嘛，就一门心思地照顾孩子了。”
“孙先生成亲时我也在，他没有亲人了，婚事还是我们这些邻居帮忙张罗的呢。”
“他们夫妻俩都是好人。”说着，他指向地上趴着的狗，“就说它吧，是我养来看家的，孙先生两夫妻平时有剩饭都会给它吃，它对孙先生那可比对我还亲。”
“他们可吵过架？”
“这……”他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对，没听见吵过架，至少我在家时没听见过。”
“那你前几日晚上可曾听见剁肉声？”
“额……”男人挠了挠脑袋，认真回想，片刻后陡然抬眸：“有的，隐约听见了，将我从梦中惊醒，可我却不记得是什么时辰，一转眼就又睡了过去，再睁眼就是天亮了。”
“上官，这巷子里住的人多，大家比邻而居、鸡犬相闻的，谁家剁肉附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都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儿，谁知道会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早知如此，他那天夜里就该起来看看。
“我知道了，你且自去忙吧，我再看看。”
“好，那我就不打扰上官你查案了。”中年男人没再多留，捡了棍子便回了堂屋，只有他家狗子还趴在地上看。
卫子靖蹲在地上与它对视片刻，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小块肉干，“来来来，过来。”
狗子的鼻子动了动，蹭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熟练地从篱笆下钻了过来，在她面前趴下。
她将肉干放在它面前，“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褚云霁一到孙家大门口便见原本封好的大门被打开，他犹疑地进了门，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还在前院就听见后院有人说话，声音有些耳熟。
他走到转角处一看，卫子靖正背对他蹲在地上，在她面前还有一条一摇一晃的尾巴，俨然是条狗，且不是大黄。
又在跟狗说话。
褚云霁眯起眼睛，也没惊动她，双手抱臂躲在角落里观察。
他倒是要看看，这卫子靖是否真能和动物沟通。
【狗子：你问我就答，你听得懂吗？】
“我听得懂。”
此言一出，狗子叼起肉干跳开，一双明亮的瞳仁瞪得圆圆的。
“孙理一家对你很好吧，如今死了两个，剩那一个成了凶手，你吃了他们这么多年饭，总该帮帮忙才是。”
闻言，狗子像是真听懂了她说话，又叼着肉干回来，在她面前坐下。
【狗子：三个，不是两个，是三个。】
“什么意思？他们家一共就三个人，怎么会死了三个？那被抓走的孙理是谁？”
【狗子：就是孙先生呀。】
狗子松开口中的肉干，跑到兰草上来回地踩，还抬起腿尿了一泡，转头看向卫子靖。
【狗子：这里，这里还埋了个人。】
卫子靖诧异不已，一把将狗子捉到自己面前，“你都知道什么，详细跟我说。”
【狗子：孙先生的伴侣早在好几年前就死了呀，后来那个只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可身上的味儿不一样，我早就知道，可我看别人，包括孙先生好像都没在意。】
“一模一样的人？你确定？”
【狗子：我亲眼看见那个雌性把孙先生的伴侣埋在这的，怎么不确定了。】
【狗子：还有，你不要质疑我的鼻子，比你灵多了，不会闻错的。】
“怀孕生子那个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
【狗子：后来的，先来的喜欢花花草草，还会摸我的头，给我喂饭，后来的那个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花草。不过……】
【狗子：孙先生的伴侣死的时候，我闻到她的气息有所变化，那时候她应该也怀孕了。】
【狗子：所以不是死了两个，也不是三个，是比三个还多一个。】
听完狗子的话，卫子靖登时犹如晴天霹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人确实是孙理杀的，他杀人的原因恐怕是知道了枕边人并非心上人。
而他恐怕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实就埋骨在她生前最喜欢的花圃中，最君子的兰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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