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
万俟寒抱着手臂,在羊皮上喘息,恶狠狠盯着巫老。
“滚!”
他嘶吼着,如同受伤的困兽。依偎在万俟炎怀里,手臂又被抬起来,他也只能恶狠狠地看去,磨着牙狠狠发泄不满。
咔哒。
万俟炎用一些巧劲,像修理那些弓一样处理好他的手臂,“好了。”
既然好了,就安分点。
万俟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转了转,果然灵活许多。他看向万俟炎的眼神却混杂着怀疑,什么时候学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兄弟之间有了秘密,对另一个是不公平的。
万俟炎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先前跟着老祭司学的皮毛,还算有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实在是难堪。他将旧熊皮盖在万俟寒身上,眼神冷冰冰的,附耳叮嘱,“再给我惹事,就让巫老救你。”
巫老举着拐杖,愤愤触地。
砰。
“老夫可是救过大王!”
大王都认可的艺术,这些孩子还有什么不满?
巫老气的胡子乱飞,嘴角抽动,却还是耐着性子上前检查。总归这是一条人命,还是个王子,不能轻易死了。
巫老摸着万俟寒的脉搏,跳的强劲有力,“三王子受了惊吓,好生静养就行。”
心扑通扑通的跳,熊皮捏的绷直,万俟寒难得的沉默,好像真的变成了个乖巧孩子。躺在床上望着屋帐顶那几个木头,他咬着牙,缓缓地嘎吱嘎吱。
“劳烦巫老照拂,狩猎完给您做对兔皮手套。”
万俟炎笑得春风和煦,掀起门帘边看到外头的小白马,靠着围栏低头吃草,背上的马鞍却不翼而飞。
雪,已经有些消融。
天亮了。
万俟炎牵着马,准备临时换了新马鞍,自然要去中心的屋帐。他拍拍自己毛领子上的雪,大班都融化了,所以摸着湿漉漉的。
“炎,阿婆说过,雪山很危险。”
阿婆在营地最中间,风呼啸的吹,她的掌心极贴近火焰,更显得有几分危险。野兽怕火,有的人也怕火。
哒哒。
小白马烦躁地踩着地,马蹄都磨得薄了一层,它与越重云初见那日一样,莫名地兴奋,又莫名地烦躁,似乎有某种东西牵引着它。
是毒还是药?
越重云靠在屋帐的门帘边,离阿婆不过两三米。她紧紧裹住身上的披风,干燥而温暖,眼下并没有乌青,昨夜睡了个好觉。
“公主。”雀青从后面探出头来,眼尖的看到没有马鞍的小白马,“马鞍不见了。”
意料之中。
越重云点了点头,与万俟炎对视上,琥珀色的眸子暗沉沉,如果再亮一点,应该是一团火。看来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二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越重云哈出一口热气,搓搓自己的手,俨然一副好心小妹。
若是再丢了什么,贼喊捉贼可不好听。
万俟炎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什么异常,“昨夜有贼,公主小心些。”
至于贼,眼前就有个小贼。
重要的不是谁偷了,而是东西在哪?
既然是捣乱,想来丢不远。
越重云黑眸一转,瞥见前方屋帐后头有什么东西,捂着嘴惊讶道,“二哥,那里有个马鞍。”
风变得缓缓,刚好让人能够看得清。
万俟炎三步并作两步,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残雪,的确是自己的马鞍,可经过一夜的摧残早坏了,表面甚至都有几道裂痕,完全就是对他的羞辱。
是谁这样恨?
万俟炎长叹一口气,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多谢云公主,是我来晚了。”
他手指紧紧抓着马鞍,指甲深深嵌进去,在上面又留下几道痕迹,可见沉默的人发怒也是很可怕的,如果抓住的是人怕是都疼得叫唤了。
北地人有一副好身体,就这么糟蹋。
可惜了。
阿婆拍拍手,众人的目光朝她看去,火烧的更旺,劈啪劈啪的几乎有半人高,自然也暖和许多。
“火烛的规矩,昨日讲过了。”阿婆手中举着一个小火竹,捏在她手里跟个小玩具一样,“阿婆重申一遍,找到猎物,然后燃放。”
只能做信号,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无论是伤人还是伤野兽,挑起的怒火都足够把人吃掉。许多事情没有挑明就是可以做的,阿婆看到了未曾管束的后果,自然要来维持这份平衡。
狩猎是与天争,也需要平衡。
“明白了吗?”
阿婆的声音宽厚,那个火竹丢在火堆里,却并没有炸响。
为什么?
疑惑几乎同时在众人心中升起,阿婆难不成在说谎吗?
阿婆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个火竹,与先前对比更为纤细,筒身也更为新鲜,“之前的沾了水,加上昨日的受潮,我已经找人换过了。”
受潮,兽潮,反正都是洪水猛兽。
一样的危险。
一样的,需要躲着。
越重云看着,高高举起手,“阿婆,我也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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