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谢砚清干咳一声，避开女儿直勾勾的视线，迅速岔开话题。
“说说看，今天老师都教了啥？”
祁安娜拼命憋笑，抿紧嘴唇，肩膀直抖。
谢砚清侧目盯她：“很好笑？”
她连忙摆手摇头：“哪能呢，特别温馨，我都感动坏了。”
18岁的年纪，哪里藏得住事。
回到家，祁安娜提着那串糖葫芦就进了大宅。
脚步没停，径直往客厅走，边走边喊吴妈和其他佣人。
“来来来，人人有份，别客气，吃糖咯！”
吴妈正在擦茶几，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抹布走出来。
她接过那串红艳艳、亮晶晶的山楂果。
眉头微皱，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
迟疑几秒，小声嘀咕。
这……不会有问题吧？
太太要是真想害他们，哪用得着费这劲儿整这些花样？
祁安娜手一扬，把另一串糖葫芦往空中甩了甩。
“别傻站着了，赶紧吃啊，这可是先生捎回来的，干干净净，一点问题没有。”
吴妈一脸不信，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问：“啥？太太……这真是先生买来的？”
“嗯，没错。”
祁安娜点头。
不就是串糖葫芦吗？
至于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吴妈偷偷瞄了眼楼上的谢砚清，好像懂了点什么，也不多问，咧嘴一笑跟着捧场。
“肯定是太太挑的，太太品味就是不一样。”
“还是你懂我，吴妈。”
祁安娜笑得更开了，眼角弯起细纹。
她环顾一圈，视线掠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角落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小桃呢？人去哪儿了？”
“小桃啊？”
吴妈咽下嘴里的山楂，顺手擦了擦嘴角。
“她说家里有急事，赶前天请假回乡下了。”
祁安娜歪头，把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她老家是哪儿？”
“村里头的。”
吴妈拧了拧围裙角，语气轻描淡写。
其实她也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去年中秋聚餐时，小桃还当着大家面说把她家老人都接来市里安顿了。
租的房子离这儿才两站地，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怎么今年开春才过半个月。
就急匆匆收拾行李走人？
连行李箱都是临时买的。
她也只能嘀咕一句。
“年轻人嘛，家里临时出点事，也说得过去。”
祁安娜嗯了一声，也就随口问问。
一扭头，看见不远处谢砚清装模作样地走过来。
她也没搭理他，笑嘻嘻喊了一句：“吴妈，今晚我想吃红烧排骨！”
“成成成，给你炖烂乎！”
吴妈应得响亮，转身就往厨房走，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最近太太可太好相处了，不乱花钱，不在家发脾气。
对他们这些干活的也和和气气的。
反倒把大伙儿搞得提心吊。
该不会是在攒什么大招吧？
正想着，冷不丁被祁安娜抓了个正着：“吴妈，你怎么了？眼圈都红了？”
吴妈赶紧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节擦过眼角时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高兴。太太您可千万别想起以前那些事啊……”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但终究只是低下头，将手里叠好的衣服又重新抖开。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我尽量不想。”
等吴妈一走，她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落了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算怎么回事。
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她早就不是那样的人了。
是被人换了魂？
还是穿到了别人身上？
或者压根就是一场梦？
她试过用逻辑去推演，也试过闭眼回忆来路。
但每次深入都会感到一阵晕眩。
这事本身倒不至于纠结太久。
毕竟生活还得继续，饭菜还是要吃，话也得照常说。
可她怕的是，万一哪天她又变回原来那个样子，伤了身边这些人怎么办？
吴妈会因为她多喝一口汤就红了眼眶。
谢砚清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不想辜负这份情意，更不想成为隐患。
祁安娜轻轻叹了口气。
.
楼上，谢砚清站在窗边打电话。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扣子轻轻晃荡。
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张特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谢总，上次您交代查的事，有了结果。那天太太见的人叫张蔷，说是她老朋友了。这个张蔷……”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
“确实和周慎昀有关联。她是周慎昀的学妹，现在就在他公司做事。职位是项目协调专员，近期经常出入周慎昀的办公室。”
谢砚清眉头一紧，指节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记忆里，祁安娜是有个闺蜜叫张蔷，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可问题是，如今顶着十八岁心智的祁安娜，为什么会去找张蔷？
这不合常理。
“谢总，您该不会是怀疑太太吧……”
张特助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
谢砚清声音一沉：“我信她。”
今天她盯着周慎昀看的那一眼，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张特助也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夫人最近确实不太对劲。
可就怕，这不对劲全是装出来的。
人的演技可以训练，细节可以模仿。
若真是有人刻意取代了原主，那谢总的处境可就太危险了。
“对了，谢总，还有一件事得跟您汇报，芯片项目泄密的事，有点动静了。”
张特助的语气压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有人作证，说两周前那天晚上，看见夫人一个人进了顶层办公室。正好是数据定稿的前一天。监控里拍到她刷指纹进门，停留了三十七分钟。现在外面传得越来越邪乎，话头都往她身上靠。”
谢砚清眉头一下子拧成个结。
“连这点风吹草动都管不住？你坐这个位置，是听见什么就信什么？”
“谢总，我自己是不信的。”
张特助额角渗出点汗，声音微颤。
“但底下人有议论，也是实在……毕竟，夫人以前有过类似的事。”
谢砚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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