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恳求。
她小步挪过来，抱住祁安娜的大腿，把脸贴上去。
看着孩子那双亮晶晶、带着恳求的眼睛，祁安娜实在舍不得把她留在家里。
“好啦，宝宝跟我一起走。”
她弯腰抱起孩子，顺手拿过沙发上的包。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没有迟疑，径直走了出去。
她拎起包，抱起孩子悄悄离开了谢家。
司机瞥了她们一眼，眼神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别墅区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灰。
城市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路上，祁安娜忍不住问：“宝宝，妈妈这些年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十八岁前，她对调配香料特别着迷。
一直梦想着将来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香坊。
她甚至幻想过店铺的名字，“青栀”。
门前挂一块木牌，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嗯……妈妈是跳芭蕾的哦。”
芭蕾？
祁安娜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跳舞！
特别是芭蕾，练一次哭一次！
压腿、下腰、踮脚尖。
老师拿着木棍敲她膝盖背面，逼她挺直腰背。
她曾在更衣室里脱下舞鞋，脚趾全是血泡。
难道……又是周慎昀在背后搞的鬼？
她刚想再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写着【凌凌】。
祁安娜低头看了眼屏幕，指尖顿了顿，才伸手去拿手机。
窗外的光线有些暗，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宝宝。
宝宝靠在座椅里，小脸朝上，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祁安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轻动作。
宝宝小声说：“是舞蹈团里的老师打来的……”
祁安娜接通电话，“凌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熟悉的嗓音。
“安娜，我看了你的退团申请。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你现在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首席位置，真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段佳吗？”
凌凌语气焦急。
“说句实话，为了个男人这样折腾自己，根本不值得。”
沉默几秒后，祁安娜听见自己开口：“我知道。”
“而且你现在上了热搜，影响很坏。段佳也在团里等着呢。你再不来，这个位子真就不归你了。”
手机贴着耳朵，祁安娜能感觉到掌心开始出汗。
她的视线从宝宝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舞团大楼的方向。
祁安娜缓缓吐出一口气。
“凌姐，我不退。”
她说完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下，又像是终于松开了。
不管背后是谁推动，不管事情有多复杂，有一点她很清楚。
她祁安娜，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让。
“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便挂断通话，迅速将手机塞进包里。
正好，她也想会会那个段佳。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转过头，仔细检查宝宝的安全带是否系好，然后抬手打开车门。
“师傅，改道，去我舞团。”
司机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脸上写着不解。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轻点刹车，踩下油门调转车头。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车辆汇入另一条车道。
挂掉电话后，祁安娜低头看着宝宝，轻声问：“宝宝，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开始学跳舞吗？”
空气中有淡淡的奶香混合着她身上香水的味道。
“因为……妈妈说过，周叔叔讲过，会跳舞的女孩才吸引人……”
宝宝抬起眼，瞳孔黑漆漆的。
祁安娜手指一抖，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她怔住了。
大脑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掀开。
从小到大，她最怕疼，连打针都要躲。
医院的白墙、护士的脚步声、药水味都会让她头皮发麻。
她居然真的为了周慎昀去练芭蕾？
“妈妈还说，只要把主角的位置让给段阿姨，周叔叔就会多看她几眼。”
宝宝说着，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那副隐忍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可妈妈明明知道，周叔叔和段阿姨一直在欺负她，可她还是要对他们好……”
那些所谓的温柔体贴，不过是伪装下的操控。
“宝宝别难过，从今以后妈妈不会再那样了。妈妈只疼你一个人。”
孩子怔怔地看着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
新纪元舞团。
祁安娜让宝宝留在车上。
她解开安全带，动作轻缓地关上车门。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扫过肩头。
她站定片刻，抬头看向舞团主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残阳的余晖，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独自下车，正想着找谁问问凌凌办公室在哪。
忽然听见排练厅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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