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子，忙着呢？”
姜娴笑嘻嘻地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脑袋，毫无顾忌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撑着下巴欣赏着老板丁耀炼器。
季人歌跟在她身后，略显局促地看向里面。
这里比外面更显得杂乱，外面好歹还是明码标价，每个法器法宝都呆在自己的位置，而这里各种物件摆满了整个地面，无处下脚。
炉火正旺，映得墙壁一片通红。
丁耀光着精壮的上身，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淌下，正抡着一柄大锤，狠狠砸向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隐隐有灵力流光闪现的胚子。
“铛——！”
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
丁耀停下手，抹了把汗，看向门口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又无奈的憨笑：“就知道你会进来，小心点，别碰这些东西，很烫。”
他语气中没有责怪，显然姜娴做过多次，对待姜娴的好友也颇为友善。
姜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将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扔给他。
“快穿上。”
丁耀有些不情愿，等她们一走，还要再脱下衣服……不过他敌不过姜娴威逼的眼神，顺从地穿好衣服。
姜娴满意点头，“你继续吧，我们就看看。”
季人歌在看到他赤裸着上身的瞬间，就转过了身，此时耳尖通红一片，听到声音才走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立刻被铁砧上那块胚子吸引。
胚子已初步像一把厚背大刀的刀坯，通体暗红，每次被锤击，都有一层微弱的灵光漾开，但旋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始终无法稳固。
“铛！铛！铛！”
丁耀又全力砸了三下，每一次都铆足了劲，但那道刀胚上的灵光却一次比一次暗淡，最后一下甚至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灵光几乎消散，只留下它本身的暗红。
钱多多透过季人歌的眼睛，仅仅看了一眼，就别过眼睛不忍直视。
“打得太差了！”
丁耀像是映照她的说法，颓然停下，看着刀胚，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落和烦躁。
随后将大锤扔到一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又失败了……”他喃喃道，抓起旁边水桶里的破毛巾擦了把脸，“就差一点，每次都差一点！这熔火铁的灵力就是锁不住！”
姜娴走向前握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没事的，下一次肯定能成功的，我还等着你成功带我去吃大餐呢！”
丁耀貌似被安慰到了，嘴角勾起笑意，眼神宠溺，“就算我没有成功，也能带你去吃大餐。”
姜娴脸颊一红，松开手，瞪了他一眼，“这不一样，一个是庆祝成功，一个普通聚餐。”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丝毫没有看到季人歌几番变化的眼神。
刚才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那敲击的韵律和刀坯上灵力的变化。
本是对炼器一窍不通，通过钱多多一番解说，此刻亲眼所见，更觉如此。
丁耀的敲击感十足，但节奏略显急躁，每一次灵气注入都过于猛烈和短暂，就像是下了一场大暴雨，雨水来不及渗入地下，就混着泥土一起冲走了。
“老板，”季人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只有炉火噼啪声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或许……不是灵力不够，是灵力留不住。”
丁耀和姜娴停下打闹，齐齐看向她。
前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懂炼器？”
“不懂。”季人歌老实摇头，“但我修炼的功法，对气的流转方面有些体会。我看你刚才锻打，每次锤击带动的灵力拍在刀坯上，却没能渗进去与材料融合，反而材料本身自带的灵气也被震散了……”
她斟酌着用词，脑中回忆着丁耀捶打胚子时的状态，自是没注意钱多多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古怪。
丁耀愣住了，皱着浓眉，盯着刀坯，又看看自己的手，喃喃重复：“渗进去……震散……？”
他眼中渐渐亮起一点光芒，但又很快被困惑取代，“可这熔火铁性子暴烈，不用猛火重锤，如何塑形？灵力不够强，又如何激活其灵性？”
丁耀神情真挚，似乎是真的有这个疑问。
若是一般的炼器师被一个门外汉质疑早就大发雷霆，这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指挥他的专业，很容易被误会为挑衅。
“或许……”季人歌小心提议，心跳得更快，“老板，如果您信得过，下次锻打关键处时，我可以尝试在您锤击的同时，向刀坯注入一丝我的灵力，看看能否……帮上忙。”
“你？”丁耀上下打量季人歌，显然有些怀疑。
季人歌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灵力能有多精纯？又能有多少控制力？
听了全程的姜娴却眼睛一亮，插嘴道：“小丁子，让她试试呗！人歌虽然修为不高，但她修炼的功法很特别的，对灵力控制可能真有一手！这几天还在改良……咳咳，反正……你这不也卡住了嘛，死马当活马医？”
丁耀被姜娴最后一句说得哭笑不得，但看着刀坯，又看看季人歌清澈中带着恳切和一丝自信的眼神，想到自己无数次的失败，终于咬了咬牙：“行！你是姜娴的朋友，她信你，我就信你。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熔火铁价值不菲，要是搞砸了……”
“我赔。”季人歌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正好趁此机会看看钱多多的炼器水平如何。
除此之外还能增长见闻，听旁人说起，貌似许多学有余力的修士都会发展一项副业，可能是炼器，可能是炼药，炼丹……用来赚修炼的灵石。
如果自己有炼器的天赋，走炼器的路子倒是未尝不可。
在丁耀背过身去后，季人歌露出得逞的微笑。
“好！有魄力！”丁耀哈哈一笑，也不废话，重新将刀坯送入炉中加热，“你准备一下，等它再次达到灵沸点，我们就开始！听我号令！”
片刻后，刀坯再次被烧得通红透亮，内部隐隐有赤金色流光急速窜动。
丁耀将其钳出，置于铁砧，吐气开声：“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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