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打开油布包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契书上的灵气波动,但认得出这是上面指名道姓要找的东西。
“算你识相。”
壮汉收起东西,转身走出铺子。
杂货铺里再次恢复寂静。
后院,木柴劈完了一半。
苏晚停下手里的斧头,用袖子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这间老李杂货铺,不安全了。
林家处心积虑在大街小巷搜罗带灵根的底料、用死契逼迫底层凡人去黑风坡。
如今,连老李藏在暗处的契书也被逼了出来。
那个壮汉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敲诈勒索。
但苏晚判断,这是一次精准的收网。
画符丫头的朱砂只是引出契书的饵。
林家早就盯上了老李。
当这张契书进入林家高阶修士的视线,这个偏僻的南二巷就会立刻成为风暴的中心。
林家不会留一个知晓底细的活口。
苏晚放下生铁斧,将其靠在木墩上。
走,必须今晚就走。
她不需要收拾行李,家当都在那个缝在内衬里的储物袋中。
但脱身之前,她要把这大半个月来自己在黄沙城留下的所有痕迹彻底抹除。
隐匿的最高境界,不是无人知晓,而是查无此人。
她开始在脑海里复盘从进铺子第一天到现在的全部细节。
门前那块修补过的缺角青砖。
柴房顶上新换的瓦片。
柜台上那个被她用泥沙打磨粗糙的秤砣。
吃饭用的陶碗。
还有后院这把被她握了半个月的铁斧木柄。
凡人长期接触一件物品,会留下油脂和皮屑。
修士若有心探查,能通过这些微小的残留物,追溯到气息的源头。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老李坐在前堂,没有再进过后院。
天色逐渐暗下来。
到了打烊的时间。
苏晚去前堂拿门板。
老李突然开口:“明天我不开门了。”
苏晚动作停顿了一瞬。
“好。”
“灶台下面的坛子里还有十斤粟米,半块风干肉。”
“你带走吧。”
老李看着门外的夜色,“换个地界找活干。”
“黄沙城这阵风,要吃人了。”
苏晚把最后一块门板合上,插上木销。
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她只用一个底流杂役该有的木讷回应。
“掌柜保重。”
老李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里屋。
入夜。
丑时。
老李的呼噜声没有响起。
里屋安静得没有任何活人的响动。
苏晚站在柴房里,体内的死寂灵力终于有了一丝流转。
她伸出右手,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指尖。
走到平时睡觉的干草堆旁。
一缕细微的真火在指尖一闪而逝,精准地将干草堆里属于她掉落的发丝烧成虚无,没有散发出一丝焦糊味。
接着是吃饭的陶碗。
指尖在碗底摩擦,带走了上面所有的汗渍与皮屑。
她走出柴房。
来到后院的劈柴木墩旁。
苏晚蹲下身,手掌贴合着木柄,将自己留存的生物痕迹尽数拔除。
前堂的门槛、柜台、门板。
所有她碰过的地方,都被这层过滤后的死寂灵力细细刷过一遍。
最后是那个被她人为破坏过的秤砣。
苏晚将秤砣拿在手里,注入了一丝属于下水道污泥里的腐烂气息。
这股气息盖过了修补的痕迹,让它彻底沦为一个坏秤砣。
做完这一切。
苏晚站在这间生活了半个多月的杂货铺中央。
她成了一个没有在这里存在过的虚影。
哪怕明天林家的修士用寻气罗盘站在这里搜查,也只会找到老李的气息,找不到第二个人活动的灵力波动。
寻宝鼠顺着她的裤腿爬进袖口,找了个平稳的位置趴好。
苏晚没有去拿灶台下的粟米。
从后院那堵土墙翻了出去。
身体轻盈得没有一点重量,落地无声。
黄沙城的夜依旧沉寂。
远处打更人的铜锣声响了两下。
苏晚沿着没有光亮的阴沟,向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林家的老巢在城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能提供最大的视野盲区,她要确认一下这趟浑水的深浅,再决定从哪个城门出城。
时间倒转回两个时辰前。
带油污的厚重皮靴跨出门槛,踏烂了门前未干的泥巴。壮汉的身影消失在窄巷尽头。
老李的脊背重重撞在竹椅靠背上,竹条不堪重负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他盯着空荡荡的柜台,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近于无,整个人失了支撑底气。
那个被壮汉拿走的油布包里,装的根本不是那张沾着高阶修士精血的契书。
而是一张绘错报废的隐灵符,外侧严严实实裹着老李在这下九流巷子里抠搜攒下的大半辈子积蓄。
壮汉不懂探查灵气,只凭手感掂量了布包的重量,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这点钱也就够买半条命”,便拿钱走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请大家收藏:(m.20xs.org)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