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变得更从容。不是强行压制外物,而是容纳外物的存在,任其自行褪色、沉没。她保持着心智的清明,不加干涉,让这个过程循环往复。
次日清晨。
天光未亮,薄雾湿冷。
苏晚卸下最后一块门板,弯腰去拿门后的竹扫帚。
石板地上,除了胖婶习惯放下的油纸包,多了一件东西。
一双草鞋。
旧布条和麻草混在一起编成,做工粗拙。鞋底特意垫厚了三层,麻绳纳的针脚密集结实。没人留字条。
苏晚蹲在地上,拿起草鞋。
手感粗硬,鞋跟收口的那个结打得很死。那是干惯了重活的妇人特有的手劲。
隔壁那户每天鸡叫两遍就出门卖豆腐的沈大嫂。
苏晚脚上那双旧草鞋,鞋底早就磨出了洞,走在青石板上砂砾直戳脚心。她从没开口抱怨,但每日清晨扫地、提水的脚步声,骗不过只隔了一层薄墙的邻居。
脱下旧鞋,把新鞋穿上。
大小正合脚。脚底踩下,干燥密实。
苏晚站直身子,握住扫帚柄,走出门槛。
竹枝划过石板的沙沙声在冷雾里传开,比往日轻了一点。
远处的街头,更夫敲下最后一声铜锣,余音渐落。
长街慢慢醒了。
苏晚垂着视线,握着扫帚柄的手腕有节奏地转动。
沈大嫂送的新草鞋穿在脚上。
鞋底的三层麻绳纳得极密,踩在坑洼的青石板上,脚心传来踏实的厚重感。她顺着长巷一路往外扫,动作没有停顿。
那些细碎的浮尘、落叶被竹枝归拢。
这种不掺杂利益交换的琐碎人情味,在凡俗巷弄里极为常见。
苏晚没有排斥。她散在体表三寸的神识将被动触及的这点念头收拢,送入丹田。
《永寂之梦》缓慢运转。没有激烈的冲撞,这点微薄的善意落进那潭死水般的灵力中,直接化作了底层的养料。
灵力的质地在无声中变得更为粘稠、沉稳。
左手袖管内部传来布料摩擦的微响。
寻宝鼠顺着她的小臂往下爬。它的前爪勾住袖口内侧的缝线,粉色的鼻尖往外探。
街口王家包子铺的第一屉肉包子出炉了,肉香夹杂着热气飘进了这条窄巷。
小东西两只耳朵支楞起来,后腿一蹬,想要往外窜。
苏晚挥动扫帚的左手停住。
食指一屈,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干硬饼渣。
那是昨天剩下的油饼边角。手指往袖管深处一弹。
寻宝鼠接住饼渣,两只前爪抱紧,立刻缩回了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
细小轻快的咀嚼声被袖管的布料挡住。
这只原本对天地灵气极为挑剔的寻宝鼠,在黄沙城待了半个多月后,对这些凡尘糙食生出了极大的执念。
扫完门前的地,天光大亮。
老李打着哈欠卸下最后的门板,坐回柜台后的竹椅上。
晌午时分,门外的日头开始烤人。前几天来过一次的那个丫头,跨进了杂货铺的门槛。
她依旧穿着那件浆洗得发黄的灰白对襟粗布褂子。
头发用一根削平的木簪别在脑后。
脸色比上一次更差了,原本透着点灰白的面皮上,如今压着一层长期气血亏空的蜡黄。眼下的乌青极重。
她步子走得急,走到柜台前,手伸进怀里。
“买笔。最便宜的狼毫。”
声音干哑,开口极快,透着一股绷紧的执拗。
老李靠在竹椅上,眼皮往上翻了一下,瞥了她一眼。蒲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又来买那等烂货。三文钱五支的笔,笔尖全分叉。画废了黄纸,别赖我老李的笔不好。”老李的嗓门挺大,语气里全是嫌弃。
丫头咬着嘴唇,没吭声。手指捏着三枚缺口的铜钱,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右手中指指腹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甲缝里的陈旧墨渍洗不干净,黑得扎眼。
老李没去拿货架最底层那捆生了霉斑的劣质笔。
他站起身,手探进柜台最下方的暗格。
木头抽屉拉开的摩擦声响过之后,老李摸出一支没有挂绳的旧笔。
笔杆发暗,显然用了很多年,但笔头的狼毫梳理得极顺,毫毛油亮,笔锋尖锐内敛。
“啪”的一声。老李把笔拍在柜台上。
“四文钱。爱买不买。”
这种年份和做工的旧笔,在城北的笔墨铺子里,少说要十五文。
丫头盯着那支笔。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三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又从怀里摸了半天,找出一枚粘着污垢的铜板,压了上去。
拿了笔,她转身走出门,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巷的拐角。
苏晚站在铺子靠里的水缸边,双手浸在凉水里清洗抹布。
水缸里的水面平滑如镜。
神识化作的薄膜贴在墙壁上,将铺子里的一切动静收纳入脑海。
她转过头,看向柜台。
老李还站在那。
他盯着丫头离开的方向,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抬起,在面前满是浮灰的木柜台上划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请大家收藏:(m.20xs.org)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