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程缃叶又赶往寒铁寨,要是快的话,说不定一天之内就可以把两个寨子都解决。
霜泉寨的事已经谈妥,中午又免费蹭了一顿饭,她现在的心情颇为不错。
进入寒铁寨的地盘后,程缃叶遇到了好几拨巡逻队。
不得不说,同别的寨子比起来,寒铁寨的防护要严密不少。
其他的寨子,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直接抵达主寨了,但寒铁寨这儿,她竟然要不时闪躲来避开搜查。
猫和老鼠的游戏玩了几轮,程缃叶也觉得没意思,索性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很快,她便与一支巡逻队迎面撞上。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寒铁寨的地盘内?”领头的人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盘问。
程缃叶正要开口自报家门,旁边一个矮胖汉子就接过了话头,语气比领头的和善得多:“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小心吓到人家。”
被骂的领头人有些委屈,嘟囔道:“我这不是例行公事吗?”
那矮胖汉子打量了程缃叶一眼,见她独自一人,布衣荆钗,手里也没拿什么像样的东西,便自作聪明地下了结论。
“这姑娘肯定是上山迷路了,不小心误闯进来的。”他眼珠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丝笑,“这样吧,我看她也怪可怜的,正巧咱们寨主还缺个压寨夫人,不如就带回去好了,也算成全一桩美事。”
程缃叶有点无语地笑了,她刚才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寒铁寨,没想到还是那个德行。
她看着那矮胖汉子,语气不咸不淡:“这年头,连强抢民女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矮胖汉子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什么叫抢啊?咱们这是请。”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大刀已经架到了程缃叶的脖子上。
程缃叶歪头瞥了一眼那刀,淬炼得很一般,刀身灰扑扑的,刃口也不够锋利。
寻常人被这般威胁性命,早就吓坏了,哪里还敢反抗,她有些累了,也懒得动手,眨了眨眼,索性将计就计。
“好吧。”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跟你们走。”
几个巡逻队员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脸上都露出几分得意。矮胖汉子收了刀,推了程缃叶一把,一行人押着她回了寨子。
一进寨门,那矮胖汉子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寨主!寨主!我们给你抢了个漂亮的压寨夫人回来!你快来看啊!”
邙牛此刻正在自个的屋子里午休,呼噜打得震天响,正是睡得畅快的时候。
被这么一吵醒,整个人烦躁得不行,骂骂咧咧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正要发作,却在看到空地上的程缃叶时,呆愣在了原地。
邙牛呆愣在原地,目光黏在程缃叶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眼前的女子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韵致,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一双眼睛清澈沉静,像山间深潭,不见底。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不卑不亢,身上的气质如山中青竹,清冽挺拔,风过不折。
邙牛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这莫不就是山下说书人口中常说的一见钟情?
他在看程缃叶的时候,程缃叶也在观察他。
这人当真人如其名,身形十分高大魁梧,站在那儿像半堵墙,胳膊比她大腿还粗。
方脸宽额,浓眉大眼,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浑身透着一股夯实的力气。
这般身形,算是程缃叶目前所遇到的最厉害的了,不过他瞧着倒不似一般莽汉那样满脸横肉,眉目间反而带着几分憨厚。
邙牛走上前,眼睛还是黏在程缃叶身上,转头问那矮胖汉子,声音大得像打雷:“你从哪里整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得到寨主夸奖,那矮胖子高兴得很,脸上笑开了花,连忙邀功。
“寨主,是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的,这姑娘一个人在山里转悠,大抵是不小心误入的。小的想着寨主还缺个压寨夫人,就给您带回来了!”
程缃叶挑了挑眉,看着邙牛,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你便是这寒铁寨的寨主?”
佳人问话,邙牛竟有些紧张,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喊号子:“正是!”
这一声太大,程缃叶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得隐隐作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邙牛察觉到她的不适,立刻放轻了音量,声音从打雷变成了闷鼓,小心翼翼地问:“正是在下……敢问姑娘芳名?”
程缃叶笑脸盈盈地说:“程缃叶。”
邙牛听到后,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缃叶挑了挑眉:“噢?那你好好想想,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邙牛转头问身旁的人:“你们有没有印象?”
周围的一众寨民面面相觑,也都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琢磨了一会儿,谁也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
邙牛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索性大手一挥,把这事丢到了脑后:“不管那么多!”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程缃叶,声音又大了起来:“程姑娘,可否有婚配?”
程缃叶不慌不忙地答:“不曾。”
邙牛大喜过望,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搓着那双蒲扇大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那可太好了!我未婚,你未嫁,咱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拜天地吧!”
程缃叶也着实被他这效率给惊讶了一瞬,挑了挑眉:“那倘若我已经婚配了呢?”
邙牛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那也不打紧,你告诉我你夫家在哪里,我这就派人下山把他给砍了,那你就成寡妇了,我再娶你也合情合理。”
程缃叶起了玩笑逗弄的心思,慢悠悠地问:“你就这般着急,一日都等不了?”
邙牛憨憨地笑了,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人就是心急,从前我娘还常说我狗窝里藏不住剩馍呢,有啥好的,当天就得给它全造了,只可惜我娘她去的早……”
提起自己娘,邙牛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红了眼眶,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怪想她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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