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枫站在研究中心办公室的窗户的前面，看着城市另一端升起的尘烟，那是东城区在焚烧查抄的违禁品。
她没有慌张。
因为她等的，就是这场搜查。
“启动C计划。”她给林晓回消息，“让枫叶飘起来。”
“枫叶飘起来”，这是B计划之后的最终的预案。
当天下午，东城区发生了一件让【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相关工作人员措手不及的事。
不是暴力反抗，不是集体抗议。
是缄默不说话的、广泛的、无法追溯源头的信息泄露。
先是社区公告栏上，贴满了手写的数学题和物理定理、公式、定律，都是启明教材里的内容，
但被拆分成一个个小知识点，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就像学生随手做的笔记。
接着，居民楼的墙壁上，出现了用粉笔画的简单图表，发色基因的遗传规律、色素合成的化学式、甚至还有艾琳·许那篇被删论文的摘要片段。
然后，更神之一笔的来了。
社区里的孩子们，不知从哪儿学会了一首新的童谣，到处传唱，
“黑头发，亮眼睛，读书写字样样行。彩头发，空好看，不学无术真丢脸……”
童谣很幼稚，但传播极快。【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相关工作人员想查是谁教的，可问每一个孩子，都说是“听别人唱的”。
想禁止传唱，可孩子们在巷子里、院子里、甚至被窝里小声哼，根本禁不完。
这还没完。
当晚，东城区几十户人家的窗口，同时亮起了烛光，不是真的蜡烛，是用纸杯和手电筒做的简易烛灯。烛光在窗口闪烁，排列出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那是启明的logo。
没有口号，没有标语，只有无声的光。
【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相关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去查，居民一脸无辜，“我家孩子在玩手电筒，犯法吗？”
查不到，禁不了。
因为这不是有组织的反抗，是自发的、创意的、去中心化的表达。
它像野草，你烧掉一片，春雨一来，又从别处冒出来。
更让元老院头疼的是，东城区的烛光之夜被其他社区的居民拍下来，传到地下网络，迅速蔓延。
第二天，西城区、北城区、南城区……越来越多的窗口亮起了圆圈与点。
没有领袖，没有指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还在。
意味着，你禁你的，我学我的。
晴枫在研究中心里，通过加密频道看着这些画面，眼眶发热。
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当统治者开始查禁知识，说明知识已经扎根。”
而在这个世界，知识确实已经扎根了。
启明教的不是造反，是思考。而一旦人学会思考，就再也不会甘心被设定。
第七天晚上，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帝国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直播中，当主播正在念“整治行动成效显着”的稿子时，画面突然卡顿、闪烁，然后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但清楚明确的录像。
录像里，一个黑发女子坐在实验室里，声音平静而坚决执着，
“……所谓贵族发色，本质上是基因突变和近亲繁殖导致的病理性色素失调。黑色，才是人类最健康、最自然的发色。”
是艾琳·许。
她的遗言录像，被黑客截取了片段，在全帝国最大的电视台直播信号里插播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后，信号恢复，主播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但这三十秒，已经够了。
够成千上万人看到，够疑问被种下，够真相的种子裂开第一道缝。
晴枫立刻联系许珩，“是你做的？”
“不是。”
许珩回复很快，“但我大概知道是谁，我父亲。”
果然，十分钟后，洛伦兹校长发来加密消息，“礼物收到否？这是艾琳欠这个世界的真相。”
晴枫回复，“太冒险了。”
“冒险的代价我来付。”
洛伦兹的消息带着决绝，“你们继续往前走，别回过头来。”
当晚，紫罗兰公爵府被皇室卫队包围的消息传开。但洛伦兹提前安排好了，许珩在南方实验室，晴枫在帝国大学，学术机构有豁免权，，家族的核心资产早已转移到海外。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府邸大厅里，面对前来请他去元老院解释的卫队长，从容起身。
“走吧。”他说，“我也想见见老朋友们。”
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但这一次，风暴眼不是平民社区，不是地下组织。
是帝国权力的最中心。
元老院连夜召开非常紧急的会议，争吵激烈。
强硬派要求立刻逮捕所有相关者，包括晴枫和许珩。温和派担心这样会引发更大的反弹。而一些原本缄默不说话的中立派，在看了艾琳的录像后，也开始动摇。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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