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册封大典不足五日了,今日王妃下午难得的,亲自到顾沉院子来看望他。
顾沉正在和周恭还有王府的刘管事一起核对各州县、世家、朝中官员,甚至还有与凌王交好的外邦送来的祝帖与贺礼。
刘管事手中拿着笔尖蘸朱,逐条从册中念出:
“兵部尚书程大人,送上‘赤金嵌玉’双凤刀一对。”
“吏部左侍郎梁大人,送雕漆百宝匣一具,内有御前退役玉印一枚,意在‘传承忠烈’。”
顾沉挑了下眉,未置可否:“这份东西倒是够分量。”
“还有……”刘管事继续翻册,“通州闻家、永定李家、漠北段氏、云州西门氏……皆遣人送礼至门前。”
顾沉听得头痛欲裂:“这都是什么人?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话音未落,一道从容娴雅的女声接过了话头:“这些,都是我大景商道上挂得上名号的大贾世家。年年节礼、月月进贡,你听不懂,也是正常。”
王妃步履轻缓地走入屋内,抬手止了众人行礼,取过礼册,随手拈起一页轻轻一弹,语气似笑非笑:“你父王只晓得教你带兵打仗,却忘了你若真要执掌王府,肩上可不止军政一事。”
“这府中上下千余人,六房外宅、八处田庄、十余处铺面,婚丧嫁娶、接待祭祀、乃至灯节花灯、冬衣发放、节礼往来……你眼下嫌这几家送礼繁琐,日后若连这些都理不得,如何服众?”
顾沉只道:“母妃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王妃略点点头:“不过这些事,本也不该你来操心。”她轻轻合上礼册,“我常念着,你修习在外,身边总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好生照应——”
顾沉听到这却已察觉话锋有异。
果然,王妃抬眼看着他:“我前些时日送来的那个柳茹,你还记得吧?”
“嗯。”顾沉淡淡应了一声。
“她是礼部司务柳大人家的庶出女,门第虽差了些,却也生得体面。最重要的是懂礼数,性子又温顺。”
王妃像是随口闲谈:“若她合你眼缘,留在身边至少府中事也能搭把手。”
顾沉神情恭敬却带着疏离:“儿臣身边有刘管事,还有安抚使署里几位老人相助,并无掣肘。若非母妃提起,儿臣还当那位柳姑娘只是您拨来的新丫鬟……既然姑娘出身有门,久留府中反倒耽搁前程,不如早些妥帖送回柳家。”
王妃抬眸打量他几眼,却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哦?看来沉儿身边,已有了能知冷知热的人了……那倒是母妃多此一举,瞎操心了。”
顾沉语气恭敬:“儿臣身边之人,皆是母妃亲眼拣选。临近册封,儿臣实无暇旁顾,亦不敢分神。”
王妃却不再追问,她起身整了整袖口:“过几日册封之后,朝中赏婚圣旨也不出这一年半载……”
王妃顿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地落下:“沉儿也该把心从松州收一收了。”
语毕,她衣袂轻拂,缓缓离去。
良久,顾沉缓缓将礼册合上,指尖微紧,唇间轻吐一声低语:
“我若收,便要收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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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二月二,天象司按例要派人员去松州郊外的龙王庙参与一年一度的启春祭,负责“解读天象,颁布农时”。
这活跟“校对组”其实差不多,都属于听上去好听,但是既琐碎又累的活,年年大家避之不及。
今年沈清刚刚升成天象司正经主事女官,又是天象司的红人,简如初也因为去年年末和沈清下村儿破案,也在松州百姓中有了名望,这一回启春祭,天象司的监正点名沈清和简如初——深得百姓爱戴、女官做事细致又认真,主理今年启春祭相关事宜。
自一月末起,沈清和简如初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往返于松州郊外的龙王庙与司署之间,车马劳顿自是不必说,更糟心的事情还在后头……
龙王庙前的大广场正在搭设祭台,匠人们抬着木料、垒石台、刷朱漆,忙得热火朝天。
沈清一边拿着司署下发的仪注表格,一边忍不住吐槽:“这分明是‘施工验收’,怎么全推到我们天象司来管?”
简如初蹲在台阶边,手里一柄竹尺比来量去,眉心微蹙:“衙门里说‘各司其职’,可遇上这种节庆,地方上哪有那么多能派得上的人?天象司名头大,事却全落在咱们身上。”
她声音温温的,动作却极麻利,回头又提醒沈清:“记得核一遍贡单,别让香案那边把去年剩下的贡品都搬出来充数。”
沈清忍不住吐槽:“原来天象司才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从丈量祭台、安排布置、写祭文、还得和庙祝一起排演流程……我觉得我都快成庙里的和尚了。”
简如初低头笑了笑:“哪一年的启春祭不这样?天象司名义上负责‘颁布农时’,实际却是‘包圆一切’。不过有你,今年应该热闹点。”
两人一边巡场一边对流程——沈清负责和庙祝对接、排查物料,简如初负责核查祭仪、把控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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