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的话音刚落,光影碎裂,人群如潮水退去。
宋鹤辞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天花板,熟悉的沉香气息,宋家庄园独有的寂静。
他躺在那张紫檀木大床上,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里衣。
梦。
又是一个梦。
他闭上眼,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尤其是梦里的情景,说醒就醒了,他真的在凌晨3点醒了过来,再入睡时,却做了一个可怕狰狞的噩梦。
巧合。
一切都是巧合。
他告诉自己。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
他顿了顿,还是将那只紫檀木相框拿了起来,抱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
照片上是女孩弯弯的月牙眼睛和嘟着的嘴,十分俏皮。
他抱着的姿势虔诚而用力,仿佛真的能给他慰藉。
可是没有。
然然的照片是空白的,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他忽然很想念应不染。
想念她煮的那碗鸡丝粥的温度,想念她看他时那疏离却专注的眼神,想念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荒唐。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女人呢?不过是几顿饭几次照顾…
他松开相框,将它放回原处。
然后起身,按部就班地洗漱、更衣、用早膳。
老管家在一旁伺候,欲言又止。
王叔端来药膳,眼神担忧。
宋鹤辞权当没看见。
日子总要继续过。
他有他的画,他的清静,他的…然然。
下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画室。
宋鹤辞坐在画架前,握着画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困意袭来。
他趴在画案上,沉沉睡去。
噩梦。
这一次比昨晚更可怕。
黑暗,追逐,无边的坠落。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低头一看,轮椅。
他坐在轮椅上。
恐惧攫住了心脏。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逃,逃不掉。
黑暗中有什么在逼近,越来越近。
“应不染救我,应不染…别走。”
宋鹤辞猛地惊醒,从画案上弹起。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铺开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渍。
“应不染……”他呢喃出声,声音沙哑而破碎。
“不对,我怎么会喊她的名字?”
一抬头,对上了两双瞪大的眼睛。
老管家和王叔正站在画室门口,一个端着参汤,一个捧着毯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少爷,您刚才……”老管家小心翼翼开口,“是在叫应小姐的名字?”
宋鹤辞僵住了。
“没有。”他别过脸,声音冷下去,“你们听错了。”
老管家和王叔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
我们年纪是大了,但耳朵没聋。
“少爷,您是不是……”王叔试探着,“想念应小姐了?”
“没有。”宋鹤辞站起身,走向窗边,留给他们一个清冷疏离的背影,“我很好,你们退下吧。”
老管家和王叔无奈,只能躬身退下。
出了画室,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少爷这嘴啊,比煮熟的鸭子还硬。”王叔叹气。
老管家捋着胡须,眼珠转了转:“既然他不肯承认,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
“附耳过来。”
“…”
夜深了。
宋鹤辞服了安神的汤药,躺回床上。
药效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想,今晚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床边有人。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
对上了两张惨白的脸!
那是两张面目狰狞的鬼脸,青面獠牙,眼眶流血,正直直地盯着他!
“啊!!!”
宋鹤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冲出两步,腿一软,扶住了墙。
腿好了?少爷能站了?能跑了?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跌跌撞撞冲向墙角,缩在那里,双手抱住自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别…别过来……”
“说!”一个鬼脸逼近,声音沙哑低沉,“你最在乎的人是谁?!”
宋鹤辞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说!”另一个鬼脸也凑过来,“你现在最想谁?!”
“你最依赖谁?!”
“说了就放过你!”
恐惧如潮水淹没了他。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一张脸。
清冷疏离的眉眼,永远带着距离的眼神,还有那碗温热的鸡丝粥。
“应不染!”他几乎是身体比嘴诚实,声音破碎却清晰,“是应不染!我最想她,最依赖她,最在乎她!”
话音刚落,灯亮了。
保姆王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灯绳,一脸惊愕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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