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与暗流汹涌中,又过去了一天。
就在苏夜以为宁湛羽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一句冰冷的“已阅,转相关部门研议”打发掉那份报告时,意料之外的进展来了。
傍晚,苏夜刚结束一组能量微操练习,正在擦汗,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门外不是熟悉的守卫,而是宁湛羽的一名贴身副官。
“苏夜少尉,”副官对她敬了个礼,态度恭敬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宁司令请您现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关于您提交的报告,司令有些问题需要当面确认。”
苏夜心中一动。
当面确认?
这可比冷冰冰的电子批复有戏多了!
“好,我马上过去。”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副官离开。
路上,苏夜脑子里飞速转过各种可能:
宁湛羽会问什么?
是对报告中的数据有疑问?
还是对“定向异能协同”的概念本身有质疑?
或者……他察觉到了报告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不管怎样,这是接触他、观察他、甚至可能试探那个“龙纹”秘密的好机会!
宁湛羽的办公室位于基地指挥塔的高层,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基地尽收眼底,但也显得格外冰冷肃穆,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军事设备,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他正坐在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面前悬浮着数个光屏,上面滚动着数据和图表。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
苏夜走进去,副官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宁司令。”苏夜立正站好。
宁湛羽这才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扫描仪般在她身上快速掠过,似乎在评估她的恢复状态,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苏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下属听训姿态。
宁湛羽关掉了大部分光屏,只留下显示着那份报告核心内容的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哒”声。
“报告我看了。”他开口,直奔主题,“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建议也有一定前瞻性。”
苏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开场是肯定的。
“但是,”宁湛羽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苏夜,“‘定向高级异能者协同作战单元’这个概念,基于的是一次极端环境下的特殊任务样本。其普适性、可复制性、以及长期维持所需的资源成本和内部稳定性,都存在巨大疑问。”
他调出另一份光屏,上面是一些复杂的计算公式和曲线:“根据军部现有异能者数据库及历年协同作战记录,不同属性、不同来源的异能之间,产生正向协同效应的概率不足15%,而产生冲突或抵消效应的概率高达43%。你们小组在C-73区的表现,更可能是个例,甚至是危机压力下的临时爆发,不具备推广价值。”
他的质疑尖锐而直接,完全是从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务实主义者的角度出发。
苏夜早有准备。
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宁司令的担忧非常有道理。我们小组的情况确实特殊,不仅在于异能属性,更在于……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基础和默契程度,是长期相处和共同经历生死培养出来的,这一点确实难以复制。”
她顿了顿,看向宁湛羽:“所以,在报告中,我们建议的‘组建’,并非简单的拼凑,而是需要经过严格筛选、长期磨合、系统性训练,并建立稳固信任关系和统一指挥体系的‘精英单元’。
其门槛极高,目标也极为明确——专门应对常规军事力量难以处理的、类似于C-73区邪兽能量场这种‘非常规高阶能量威胁’,建议可以从修复术师和她们的配偶们着手。”
宁湛羽沉默地听着,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苏夜继续道:“至于成本……宁司令,如果类似C-73区的威胁再次出现,甚至规模更大,位置更致命,我们届时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远高于提前投资组建这样一支特种单元。有些力量,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这番话,既承认了困难,又强调了必要性,还暗戳戳地抬高了“应对未来大威胁”的格局。
宁湛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又扫了一眼旁边光屏上那些关于异能冲突概率的数据,似乎在重新权衡。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夜耐心等待着,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能感觉到,宁湛羽正在认真思考她的提议,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仅仅将她视为一个“有潜力的下属”或“麻烦的焦点”。
【叮!检测到关键目标‘宁湛羽’进入深度思考与评估状态!】
【关联事件:针对宿主(及配偶)提交的战略性报告进行严肃质询与辩论。】
【情感/羁绊波动检测(宁湛羽):对报告内容的专业性认可(微幅上升);对宿主陈述逻辑与格局的审视与评估(进行中);对‘非常规威胁’与‘特种单元’价值的重新权衡(理性层面);个人情绪/生理波动(思考带来的专注度提升,心率平稳)。】
【驯服度(宁湛羽):6.5%→ 6.5%(状态维持,评估中)】
数值没动,但苏夜并不气馁。
能让宁湛羽进入这种“认真考虑”的状态,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良久,宁湛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一点点,但依旧平稳:“你的观点,有一定战略价值。我会将这份报告,连同我的初步意见,一并提交给军部最高参谋会议审议。”
宁湛羽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看向苏夜,里面是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但是,苏夜少尉,你需要明白,即便提案通过,从筛选人员、建立编制、到形成有效战斗力,也是一个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可能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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