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润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忽然开口询问。
“爸，你们快走。”果然是女儿的声音。
苏阿润泣声，“晚汀，真的是你！”
辂正的心猛地一紧，苏晚汀不是已经死了吗？
此时，苏阿润和辂正两个人都感觉背后有一股推力，将他们推出甬道。
辂正抓着苏阿润的手，拉着他往甬道外面走。
两个人一直走一直走。
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有时候撞上旁边的石壁，有时候绊到倒在地上的人。
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苏晚汀。
“晚汀，晚汀------”
苏阿润不肯走，拼命地往后看。
但辂正死咬着牙不撒手，“爷爷，晚汀阿姨已经死了------”
在他们刚刚被姜恒囚禁不多久，苏晚汀就死了，那时候姜恒对消息管得还没有那么严苛，所以辂正和苏阿润都从收音机中听到这个消息。
因为苏阿润不肯走，辂正用足力气拉着他。
辂正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可他哪怕自己死了，也得先把苏阿润送出去。
苏阿润似乎被养得不错，身体还健朗，只要离开这里，应该还能活很久。
辂正摸着石壁，走啊走，直到走到一方井口下面，高高的井口有光亮落下来。
辂正拉着苏阿润爬上了升降梯。
苏阿润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再找苏晚汀了，回过头来抱住了辂正，脱下身上的中山装，包裹在辂正血淋淋的身上。
矿场下面不辨日月。
出了矿洞，二人才发现，外面是个大白天。
明亮的光线，耀到了他们的眼睛，两个人眯起眼睛，缓了好一阵，才能慢慢适应光线，睁开双眼。
是个很晴朗的大白天啊。
新年的鞭炮声从山外面传来，震得山岗似乎都在摇晃，整个天空猎猎作响，鞭炮的硝烟味四处弥漫。
由于是新年，矿洞里面除了姜恒的那些喽啰，并没有挖矿的矿工。
一辆车子缓缓地驶到二人的面前。
苏阿润诧异地看过去，发现车子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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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竣工的青龙体育馆，像一朵巨大的郁金香花绽放在清市清江江畔。
由于还没有交付，所以体育馆现在可以由姜恒自己支配。
巨大的苍穹下面，偌大的场馆空旷得能听得见回声。
森明在短时间内精心搭好了一个高台。
姜恒此刻就站在这个凸起的台子上，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开去，是铺天盖地的红玫瑰。
饱满的花瓣在应急灯冷白光线里，泛着近乎悲壮的色泽。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冷硬，瞳色沉如寒潭。
他也许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正如森明所说，苏曦是不可能答应他的。
姜恒的眉眼越发凛冽，偏偏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电话是父亲姜大川打来的。
姜恒冷笑了一声，接起。
姜大川愤怒又焦急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阿恒，你到哪里去了？网上那些视频是怎么回事？”
姜恒一声冷嗤，“姜首席大人，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件事，会不会太迟了点？”
“你！”
姜大川被姜恒噎得失声，呼吸从急促变得粗重，像是一头被惹毛的老兽在喷着鼻息。
姜恒漫不经心地摘下一朵鲜花，在手中拈着，嘲讽道：“也是，你哪有一次不是迟到的。”
“你！你！”
姜大川气得连说了两个“你”，却也无法反驳，背景里只传来瓷器被扫落在地的脆响，几息之后，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给你买了机票，你马上去机场，马上出国。”
姜恒心中充满无尽的失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父亲，你是真蠢，你以为我现在还能走得掉吗？还机场？你怕不是想让我被抓得更早一些！”
“阿恒！”
那边又是一声厉喝，“你想气死我！”
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动。
姜恒唯剩下无尽的嘲弄，“你说得是，我错了，以前我以为你是狠心，现在才知道你是蠢。就你这点智商，还是早点辞职吧。你说你，费尽心思爬那么高，到最后你又能得到什么？”
姜恒说罢，就关了手机，拔掉手机卡，把手机远远地扔了出去。
骂姜大川，就好像骂他自己。
他自己呢，他费尽心思，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姜恒倒向层层叠叠的玫瑰花束，一屁股坐在其中，手被花茎秆上的刺扎破，血珠从指头渗出来，血腥味混杂着玫瑰馥郁的香味，扑向他的鼻腔。
苏曦来了。
她穿着一袭火红的风衣，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一样朝他走来了。
从她在重症监护室醒来，两个月过去，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明艳。
红色的风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羊毛衫，衬得她脖颈纤细，肤色如同白雪一般白皙透亮。
姜恒忽然想不起来初见她时是什么样子了，她似乎本来就应该这么美。
“苏曦，你来了。”
姜恒忽然有些紧张，虽然他知道苏曦也不会答应他，但他还是抱着一点希望。
万一呢？
苏曦，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苏曦会答应他吗？
苏曦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她站在玫瑰花丛里。
他也在玫瑰花丛里。
“是啊，我来了。”
苏曦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然而在体育馆的二楼，森明的枪已经瞄准了苏曦的胸口。
只要苏曦说出一个不字，姜恒很肯定森明真的会开枪。
因为森明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带姜恒一起出国。
而苏曦的身后，龙擎岳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
姜恒一看到龙擎岳这道魁伟修长的身影，瞬间脸色都变了。
苏曦虽然来了，可却是带人来抓他的。
姜恒抓着一束玫瑰，从玫瑰花丛里爬出来，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苏曦，什么都别说，你先过来，到我这边。”
无论如何，姜恒都不会让森明击中苏曦。
苏曦，就算要死，他也要先问出一个答案。
苏曦朝姜恒走了一步。
姜恒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苏曦，别忘记辂正还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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