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意思?哼!”
摄政王爷冷笑一声,嘴漏风,说话直喷气。
上次摔断的两颗门牙还没安上,讲话带哨音。
旁边两个护卫一个托胳膊、一个虚扶后腰。
“许大人最近可真是红透半边天呐!皇上夸、皇后赞、朝里老油条们争着给你递梯子,老百姓见了你恨不得跪下来磕头喊青天……可许初夏,你真配吗?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初夏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一掀。
“要不您抽空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啥德行?”
摄政王爷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暴起。
“你,你放什么屁?!”
“我放啥不放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这副样子,全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日子过得不如意,就跑出来撒气,拿我们当出气筒?谁欠您了?谁惹您了?您不用拐弯抹角激我、套我话,该看的人早看见了,该想明白的人,心里门儿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刮刀子。
“再说了,王爷您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捂得再紧,也捂不住心口发烫。哪天真相漏了缝,怕不是全京城都在背后戳您脊梁骨,喊您一声‘卖国贼’!”
摄政王爷瞳孔一缩,眼底寒光乍现。
前两天周安刚报。
那批军粮刚出手,转头就被神秘人全盘吃下,价钱高得离谱;可查来查去,连对方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没摸到边,货船靠岸时卸货单据被人当场焚毁,码头守卫集体称病告假,押运官三日内暴毙于家中,尸检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难不成,真是许初夏?
可不对啊!
她进官场才几天?
哪儿来的本事,悄无声息吞掉整批货,还把他布下的暗线全绕过去?
可若她压根不知情,刚才那句“捂不住心口发烫”,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盯住许初夏,目光一寸寸钉在她脸上,越看越烦,越想越恨。
从前他在京城横着走,连咳嗽一声,满街茶馆都静音。
可自从碰上她,霉运就像长了腿,一路追着他咬。
摔断牙、瘸了腿、被御史参了三回、连府里养的猫都翻白眼死了两只……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许初夏!”
他猛地嘶吼,声儿都劈了叉,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
“你真当抱紧皇兄大腿,就能飞上天了?!”
“来人。”
他手臂狠狠一挥,跟甩鞭子似的,袖口裂开一道细缝,腕骨绷得发白。
“她辱骂宗室,藐视皇权!给我按倒,拖回苏府!关死牢!”
话音未落,八个护卫“唰”地围成铁桶。
刀鞘齐刷刷抵地,发出闷响,靴底碾过青砖缝隙,碎石崩溅。
苏淑真长这么大,头一回碰上这阵仗。
摄政王爷的名号,她早就在茶馆听人嚼过舌头。
不是杀人不眨眼,就是心黑手辣,反正没一句好话。
她手指头直发软,指尖泛白,死死攥住许初夏的袖子。
“初夏……咱俩刚磕完头拜了把子,不会转眼就一起见阎王吧?好歹……也算凑个整,死一块儿?”
薛雪晴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掐日子算排位呢?
可苏淑真真不是瞎贫,她是真这么怕。
“李治!”
薛雪晴往前一步,站得笔直。
“你算哪根葱?仗着皇帝哥宠你,就敢当街抢人?你当百姓是泥捏的?是草扎的?是随你踩的烂菜叶?”
她胸口剧烈起伏。
“说你是皇族?呵!扒了你那身龙纹袍子,你就是个偷鸡摸狗、骗钱害命、连畜生都不如的臭虫!阴沟里爬出来的货色,天打雷劈都是轻的!”
李治舌尖在牙根上慢慢一卷,居然有点上头。
这丫头骂人,比酒还烫嗓子。
他嘴角一扯,笑得瘆人。
“薛雪晴啊薛雪晴,本苏好声好气登门提亲,你甩脸子;今儿倒好,在大街上泼脏水泼得挺欢?”
围观人群纷纷后退半步,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动。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极低。
“谁给你的胆子?真当你三番两次摔我面子,我还得给你赔笑脸?”
话音未落,他眼神猛地一沉。
蛇盯猎物那样冷、那样毒。
瞳孔缩成一线,目光牢牢锁住薛雪晴的脸。
瘸着那条旧伤腿,硬是一步一步逼向薛雪晴。
右膝关节处旧疤泛白,每迈一步。
他身边两个大汉立刻扑上来。
一人架一个,把苏淑真和许初夏狠狠拖开。
苏淑真脚下一滑,被拽得踉跄两步,发簪歪斜,珠玉散落。
许初夏双臂被反剪在背后。
手腕被粗粝的布甲磨得生疼,可她只死死盯着李治的方向。
下一秒,李治一手卡住薛雪晴后腰,直接扛上了肩!
转身就往苏府方向走!
薛雪晴双脚离地,裙裾扫过地面,发带松脱,几缕黑发垂落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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