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没接林大宝的茬，直接问：“DNA报告是从哪儿来的？”
林大宝的笑容僵住：“什么报告？”
“你和苏婉交易时拿的那份。证明我和她是亲姐妹的报告。”林晚晚盯着他，“谁给你的？怎么弄到的？”
林大宝眼神闪烁，转头看了一眼狱警，压低声音：“你都知道了？”
“快说，”林晚晚身体前倾，“是谁找到你的？怎么找到的？他手上还有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能让你在这里好过一点。”林晚晚的声音很冷，“或者，难过一点。”
林大宝的表情变了变。在监狱里待了这些天，他太清楚“好过一点”和“难过一点”的区别了。
“一个姓王的男人。”他终于说，“戴眼镜，五十多岁，说话挺客气。他说知道一些旧事。”
林晚晚默默记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他说看了直播，认出了赵秀芳。”林大宝说，“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我。”
林晚晚握紧听筒：“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苏家的女儿，苏婉是你亲姐。”林大宝的声音里又带上那种贪婪，“他说这消息值钱，让我去敲苏婉一笔。不过那报告是他给的，我不知道真的假的。”
“赵秀芳知道吗？”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她知道我是苏家的孩子吗？”
“她要是知道，早他妈去敲诈了！”林大宝突然激动起来，“咱妈就是个蠢货！花了三千块钱买个赔钱货，还以为捡了便宜！我告诉你林晚晚，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苏家的事！”
探视时间快到了。狱警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林晚晚抓紧时间问最后一个问题。
“不知道。”林大宝摇头，“交易那天之后就没联系了。他让我拿到钱后分他一半，但……”他苦笑，“我没拿到钱。”
此时的林大宝，比在外面时憔悴太多，也……真实太多。
“林晚晚。”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林晚晚看着他，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没有如果。
时间到了。狱警走过来，示意林大宝起身。
他站起来，手铐哗啦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听筒说：“爸来看过我一次。他说……他说对不起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哭了。”
林晚晚的手指收紧。
“虽然我觉得他是活该，”林大宝扯了扯嘴角，“但……但你能不能……别太恨他？他这辈子，也挺可怜的。”
铁门关上，林大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晚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
走出看守所时，周致远等在车旁，看见她出来，递过来一杯热奶茶：“问到了？”
“嗯。”林晚晚接过奶茶，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他想干什么？”
“钱。”林晚晚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想用那些证据敲诈苏家，或者敲诈我。林大宝只是他的棋子。”
车子驶离看守所。
“接下来怎么办？”周致远问。
“找到那个人。”林晚晚说，“他是关键。他知道当年的全部细节。”
“苏婉可能也在找他。”
“我知道。”林晚晚闭上眼睛，“所以我们得比苏婉快。”
她每每想起苏婉的手段都会觉得害怕，不是那种多么残酷的手段，反而是她那种觉得什么都很简单的样子。
如果让苏婉先找到，那个人很可能会永远闭嘴。
“比苏婉快。”周致远重复她的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容易。苏家经营几十年，人脉和资源都十分强大。”
“我知道。”林晚晚看向窗外，“但苏婉有顾忌。她要维持苏家的体面，可那个人——”她顿了顿，“手里握着能掀翻苏家的秘密。苏婉找到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而我们呢？”
“我们要的是真相。”林晚晚转回头，眼神清冽。
周致远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现在林大宝进去了，赵秀芳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他手里的筹码价值反而更高了。”林晚晚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会再次出手。”
“对。”林晚晚点头，“而且目标可能不止一个。苏家，我，甚至……”她顿了顿，“当年事件的其他知情人。他不会轻易撒手。”
和周致远的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关于那个姓王的男人，关于苏婉，关于如何破局。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等。
等王德顺下一步动作，等亲子鉴定结果，也等苏婉......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刚到工作室，许真真就探头进来：“晚晚姐，方律师来了，在会客室。”
方晴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这么早？”林晚晚在她对面坐下。
“刚送完孩子上学，顺路过来。”方晴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先说正事。昨天我和苏婉一起，把样本送到了那家机构。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林晚晚接过文件夹，里面是送检的回执和流程记录，每一页都有方晴和苏婉的双签字。
“大概一周左右出结果。”方晴继续说，“另外，苏婉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更厚实。
“苏氏集团下一季度要再次推出一个新品牌，他们希望和你的工作室深度合作，不只是简单的设计外包，而是联名开发产品线。这是合作细则，我昨晚大致看了一下，条款很优厚，法律方面也都没有问题。”
林晚晚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关键条款。确实如方晴所说，条件好得几乎不像商业合作，更像是……扶持。
“她知道我不会白要。”林晚晚合上文件。
“苏婉很聪明。”方晴喝了口茶，“她知道直接给你钱或资源，你反而会抵触。但这种基于你专业能力的商业合作，你很难拒绝。而且......”
方晴顿了顿，看着林晚晚：“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你的设计加上苏氏的渠道和品牌效应，工作室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放在一边：“我会认真考虑。还有其他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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