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身边最平凡的场景,却是我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窗口。
邢九思来看画的次数似乎变多了,停留的时间也悄然延长。
有时会拉过椅子坐下,静静看一会儿,才说话。
一天下午,我画了一张病房的角落——堆着康复器材,有些杂乱,但一束阳光斜斜照在其中一个哑铃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
我努力想画出那束光的方向感和哑铃金属的冷硬质感。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有些不安。
“怎么了?画得很糟?”我忍不住问。
“不。”
他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是很好。光影的感觉抓得很准,静物的质感也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让我想起……我以前偷偷画过的那些东西。”
我看向他。
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也是画静物。家里的医疗器具,听诊器,止血钳,甚至颅骨模型。只能用铅笔,画得很枯燥,但那时候觉得,那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那现在呢?”
我轻声问,“还画吗?”
他回过神,看了我一眼。
“很少了。最多在病历上勾两笔。”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手生了,也没那个心境了。”
我们之间沉默下来。
只有阳光在移动。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试探的认真:“巫祝,如果……我是说如果,等你再好一些,体力允许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
我没明白,“教你什么?”
“画画。”
他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不是医生对病人的要求。是……以一个完全没基础、但还有点兴趣的成年人的身份,向你请教。怎么观察,怎么把看到的东西,用笔画下来。我只会画解剖图,那种……很死的线条。我想学点……活的。”
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和那抹耳廓的红,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镇定。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蹭了蹭白大褂的袖口。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
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脸上。他……他想跟我学画画?那个天才医生邢九思,想让我教他?
“我……我不行。”
我慌乱地摇头,“我自己都画不好,怎么教……”
“你行。”
他打断我,语气笃定,“我看过你很多画了。你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你有‘感受’。这是我缺乏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切,“就当……是帮我完成一个小时候没做完的梦。可以吗?”
他的目光直视着我,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的无措。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等的、对某种技能的真诚向往,和……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一抹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意,在他眼中漾开,驱散了惯有的沉静,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谢谢。”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专业严谨的邢医生,指导康复时一丝不苟。
但当我们开始那短暂的、非正式的“绘画时间”时,角色似乎对调了。
他会搬把椅子坐在我旁边,像个真正的好学生,拿出他崭新的速写本。
我先给他布置“作业”:“今天观察你的手,画下来。重点不是每个指甲盖都一模一样,是画出手的结构感和皮肤的质感。”
他会很认真地观察自己的左手,然后笨拙地下笔。
线条果然如他所说,僵硬,带着解剖图的精确感,却缺乏生气。
画出来的手,像医学挂图上的标本。
“太‘死’了。”
我忍不住说,暂时忘记了身份的差异和心跳的异常,“你看,手是有温度的,有关节的转折,皮肤下有骨骼和肌腱的起伏。你画得像X光片。”
他虚心听着,眉头微蹙,盯着自己的画,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尝试修改。
我偶尔会忍不住,伸出自己还不太稳的手,用铅笔在他的本子上示范几笔:“这里,腕骨的转折,要方中带圆。这里,虎口的肌肉,放松时是饱满的,用力时会绷紧。你画得太平均了。”
当我靠近示范时,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会笼罩过来。
我的心脏又会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拿着铅笔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我必须极力克制,才能让线条看起来稳定。
而他,当我靠近时,身体会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然后,那白皙的耳廓,便会再次染上熟悉的淡红。
他听得格外专注,甚至屏住了呼吸,直到我退回安全距离,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明白了,我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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