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时序躺在客栈的床上，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客栈的床太软，还是被子有股陌生的味道，或者其他的理由，反正他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拿起凳子上的外衣，披上，推开房门就走了出来。
整个客栈都很安静，只有掌柜在大堂的柜台上打着算盘，其他人似乎都在房间内休息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一抬头就看到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脑海中想起新年那天的月亮，似乎也是这般的明亮。
随后，深吸一口气，低眸，便看到了院子内的石桌石凳，他慢慢地走过去，坐下来。环视四周，注意到墙角堆着几捆柴火，还有马厩，连马儿似乎已经熟睡了。
一阵冷风吹过，马厩旁边的一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丫。
他切实地感觉到自己真的离开都城了。
他想宋青屿，想她此刻在做什么，像他一样睡不着看月亮吗？
会不会也在想他？或许和其他人一样已经睡着了。想到了宋青屿，他不自觉地勾起笑容。随后，又想起了那个冷冰冰的皇宫，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虽然已经远离了皇宫，可他没有觉得轻松。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正在靠近自己，越来越近。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慢慢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下一秒就能把剑抽出来，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警惕地回头。
那一刻，他看到的是阿木戈的面孔。
阿木戈从阴影里走出来，看见他紧张的样子，愣了一下。
“是我。”
时序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坐下来，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吗？”
阿木戈反问，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睡不着。”时序回答，扭头看着阿木戈，“你呢？也睡不着？”
“嗯。”
阿木戈应了一声，托着下巴，胳膊搭在石桌上，抬头看向天空，他像时序一样，走到后院就注意到了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
“你为什么睡不着？”
时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阿木戈疑惑地看向他，对这句话产生了怀疑。
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南境呢？算什么？
不过没等他问出来，时序似乎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解释道：“上次离开都城，是去南境。但那一次，有宋家的家主，有硕王爷，还有宋青屿，都是认识的人，哦！”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你也在。”
阿木戈没有回应，轻笑了一声。
还好，至少没把他给忘记了。
时序垂下眼眸，继续说：“这一次，只有我自己。”
阿木戈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我，我们不也是朋友吗？而且北境的护卫里也有不少高手，不用怕。就算是到了北境，我也一样罩着你，谁也不许欺负你。”
时序回应地点点头，没有解释。
他没说皇后娘娘可能派了人，也没说这一路上，随时可能会有人冲出来要他的命。
因为这些事情，和阿木戈没关系，那些人都是冲他来的，不会动北境的王子。
“其实我挺好奇的。”阿木戈用着疑惑的语气说：“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只派了你一个人入北境学习？而且，北境的人来了一年半载就走，你怎么要来十年？十年也太久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来都城入宫学呢？”
“我主动要求来的，为了和平。”
“和你一样。”
主动要求，只不过不是为了和平。
阿木戈皱起眉头，觉得这个回答怪怪的，但没再追问。
两人坐着，都没说话。
突然，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声响。
时序和阿木戈同时发现，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从屋顶跃下，黑巾蒙面，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有刺客！”
阿木戈大喊一声，刀已经出鞘。
时序也迅速拔出了剑。
刺客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冲上来，瞬间把两个人围住。
“阿木戈，你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快走！”
“我不！”他没有犹豫，与时序背靠背，“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黑衣人上前，时序挡住当头砍来的一刀，那人力道很大，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势凶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阿木戈这边也被三个人缠住，但他身手一般，很快就落了下风。
此时，客栈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北境的护卫冲了出来。十几个护卫加入战局，局面逐渐扭转。
刺客虽然都是高手，但北境护卫也非等闲。双方缠斗在一起，刀剑相撞的声音刺破夜空。
时序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他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可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刺客。
又一个刺客冲上来，时序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剑砍在那人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可他刚喘口气，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但他已经来不及躲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剑光闪过，扑向时序的刺客惨叫着倒下去。
待那个人来到他的面前，转过身，时序看清了他的脸。
南飞扬。
他怎么会在这儿？
南飞扬没有看他，挥剑迎上剩下的刺客。刺客们眼看占不到便宜，开始后退。有人打了个呼哨，十几道黑影搀扶着受伤的人，迅速撤退，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阿木戈没有松懈，还紧紧地握着刀，问：“追不追？”
南飞扬拦住他，收剑入鞘，“穷寇莫追。”
时序站在原地，刚想喘口气，突然，一支飞镖从黑暗中飞来。
时序和阿木戈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南飞扬感觉到异样，他反应迅速，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劈向那只飞镖。
剑锋撞上飞镖，没挡住，反倒是将飞镖劈开，直接一分为二。
一半落在地上，另一半擦过他右侧的碎发，射向后面。
时序来不及躲，那半支飞镖直直插入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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