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年年？”
刘策心中一紧，但还说尽量让声音柔和：“哪里奇怪？慢慢说。”
“我暂时没看到京城适合做反叛统帅的人，一个都没有。”
苏瑾年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却让刘策心里一个咯噔。
“一个都没有？”
“嗯！”
苏瑾年用力点头，她想了想：“京城以及附近几个郭县都没有，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呢？”
刘策思考了一下，让荣九将吏部尚书找来了。
“王卿，你看看除了京城外，还有什么适合的武官？”
王允先是行了个礼，然后就被这话又砸了一下。
上次是文官，这次是武官。
陛下这是要干嘛？把整个朝廷的官员都怀疑个遍？
王允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躬身道：“陛下，容臣细细思量。”
他飞快地扒拉着朝中武将的名单。
片刻后，他斟酌着开口：“若论资历与威望，当属镇北大将军李界。”
王允说到这里，还偷偷看了一眼刘策。
可刘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荣九心里暗暗替吏部尚书捏了一把汗，可惜北境叛变的事，除了个别几个大臣外，都是保密的，他也不能对吏部尚书透露太多。
谁又知道王允直接一下就中雷呢？
可这样一来，李将军在朝中的声望可不小啊。
荣九也悄悄看了一眼刘策，刘策依旧没表情。
王允硬着头皮赶紧往下数：“驻守西境的镇西大将军，稳重老成；南境守将也不错；还有几位封疆大吏......”
他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都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武将。
刘策听着，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苏瑾年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努力感应着什么。
每当王允说出一个名字，她就轻轻闭上眼睛一瞬，随即又睁开，然后对着刘策摇摇头。
刘策将妹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些名声在外的将领，要么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要么与京城牵绊太深。
王允一连串报了好多名字，都没能得到刘策的反应。
他越说越急，已经能想到的有名有姓的将领都快数遍了。
就在这时，苏瑾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叶鸿？”
苏瑾年重复这个名字。
王允见状，立刻补充：“回殿下，这个叶鸿是大长公主的驸马，现在跟大长公主一起在安东都护府驻扎。”
“大长公主？”
“嗯，就是我们的姑姑，亲姑姑。”刘策补充道。
“正是。大长公主殿下乃先帝嫡亲的妹妹，陛下的亲姑姑。她年轻时便性情果决，不喜深宫拘束，先帝也对她格外疼爱宽容。后来下嫁将门之子叶鸿，叶鸿亦是当时青年俊杰，文武双全。二人成婚后，琴瑟和鸣，更难得的是志向相投，都不愿困守京城。”
王允顿了顿，继续道：“约莫十五年前，安东都护府力量薄弱，驸马便主动向先帝请命，愿前往安东都护府，协理军务，镇守边陲。大长公主也多次向先帝请求，先帝拗不过，最终应允，后来驸马凭自己一路晋升，如今担任安东都护府副都护之职，大长公主也一同前往定居在那了。”
“年年对这个名字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苏瑾年亮晶晶地看着他：“年年觉得咱们这个姑父，有点红得发光！”
刘策懂了。
“朕记得，他们镇守安东这些年，东边确实安稳不少，虽无大战，但小股滋扰总能迅速平定，商路也通畅许多。只是他们久在边关，多年未曾回京了。”
王允应是。
“下旨吧，让叶鸿和大长公主一同回京述职。”
苏瑾年眨了眨眼。
刘策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在王允离开后，他拉着苏瑾年到案桌后坐下。
“说吧，还有什么话要悄悄跟哥哥说呢？”
苏瑾年捂着小嘴巴咯咯地笑着：“原来哥哥知道呀。”
刘策低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说吧，是不是关于咱们这位红得发光的姑父的？”
苏瑾年嘻嘻了两下，往刘策旁边坐了坐。
“是样的哥哥，我先问你哦，京城离北境远，还是离安东都护府远呢？”
刘策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安东都护府远。”
苏瑾年一拍小手：“对呀，安东都护府比北境远多了。”
她突然笑得有点谄媚。
可谄媚样子，让刘策觉得她在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哥哥你看，你让传旨的人立刻收拾行李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去安东都护府找姑父，这去到也大半个月了吧，然后姑父收拾东西带着姑姑再回来肯定快不了，这又得两个月了吧。头尾三个月过去，北境的叛军估计都打到京城门口啦！”
刘策很想说北境附近几个州的州牧也不是吃素的，但他不可否认，苏瑾年说得很在理。
可就算叶鸿收到圣旨轻车简从先行回宫，一来一回也要去到将近两个月了，就怕中途有什么变故。
“年年这是有什么办法吗？”
苏瑾年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策。
“哥哥还记得当时李氏的那个仙纸鹤吗？”
刘策略一思索：“李氏闹鬼那个？”
“对对对！”苏瑾年点点头，带着一丝小得意，“哥哥，我可以让仙纸鹤飞去关东都护府哟！”
可是刘策第一反应却是：“安东都护府离京城太远了。之前李氏同在皇宫内，你仙纸鹤飞过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这么远，飞过去得消耗多少灵力？”
刘策的眉头皱起，语气十分严肃：“年年你告诉哥哥，如果要让仙纸鹤飞到那么远的安东，你需要付出什么？会不会像上次在太庙救火之后那样昏迷不醒？还是说，会更严重？”
苏瑾年被哥哥严肃的样子问得愣了一下，小脸上的得意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虚。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小了下去：“嗯，应该不会吧。”
刘策的心沉得更深了，他太了解苏瑾年了。
她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没底，甚至可能知道会有不小的代价，却还硬着头皮想试试。
“应该？”
刘策弯下腰，平视苏瑾年的眼睛。
“年年，看着哥哥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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