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瑾年神色平静,将拓蜡小心收进袖中,退到刘策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荣九最先反应过来,问向太医。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不敢回答。
李氏咳了一阵,终于缓过气来。
她的眼睛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她环视屋内,目光落到了刘策身上。
“陛下!不是说死生不复相见吗?”
“朕不是看你要死了吗?”
苏瑾年不想看大人之间的交锋,直接拿过那条布带,开门见山。
“这个布带你是从哪里来的?”
李氏的目光从刘策身上移开,落在苏瑾年手中的布带上。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条布带,并不说话。
“是你主上派人送进来的吗?”
李氏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苏瑾年。
苏瑾年看了眼刘策,刘策看了眼荣九。
荣九很乖巧的搬来两张椅子,给这两位主坐下。
刘策也不说话,直接把整个场子交给苏瑾年玩,自己在一边给她泡茶。
苏瑾年坐下后,笑着问李氏:“你弟弟还好吗?”
李氏猛地抬头,眼中全都是惊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苏瑾年笑眯眯地说着。
她接过刘策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弟弟在江南也是蛮惨的。”
李氏直接身体前倾,激动着问着:“我弟弟怎么样了!”
苏瑾年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不知道呀,我先算一卦。”
说罢,还真的煞有其事的指尖点点算起来。
屋内安静得只剩李氏急促的呼吸声。
苏瑾年微闭双眼,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掐点着,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像个真正的小道长。
刘策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致,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李氏死死盯着苏瑾年的手,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片刻后,苏瑾年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如何?”
李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三岁小孩,也许着是她在这个冷宫里唯一能不通过主上,就能得到弟弟的消息吧,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卦象显示,”苏瑾年顿了顿,“你弟弟命中有此一劫。三日前,江南骤发时疫,他寄养的那户人家举家染病,无一生还。”
李氏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不过......”苏瑾年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李氏激动得抓住苏瑾年的手,苏瑾年皱眉地看过去。
刘策啧了一声,李氏悻悻地抽回自己脏兮兮的手。
“卦象还有一线生机。你弟弟命不该绝,许是上天垂怜,他并未染病,而是被一位路过的游方郎中带走了。”
李氏猛地回过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被带走了?去了哪里?”
苏瑾年摇摇头:“我不知道呀。”
李氏整个人都卸下气来。
“所以,你这个布带,你那个主上是怎么给你的?”
怎么话题又回答这里了!
李氏斜瞥了苏瑾年一眼,又拒绝回答。
嘶!
苏瑾年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刘策。
“哥哥,她嘴真硬!”
刘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抬眼看向李氏,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嘴硬,那就拔了牙吧。”
他放下茶杯,对荣九招了招手:“去找把钳子来。不用太大,能夹住门牙就行。”
荣九立刻应声:“是!”
李氏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捂住了嘴。
但她随即又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和殿下要拔就拔吧,反正要不是被救下来,我今日早已死了。”
刘策笑了。
只是那笑,让整个冷宫又再冷了几分。
“李氏,你是不是觉得,朕离了你的口供,就查不出真相了?”
苏瑾年按着了想要发作的刘策:“哥哥,你别动,不是说交给我玩吗?”
刘策收起笑容,点点头:“行,年年继续,哥哥不打扰你,哥哥给你继续泡茶。”
“我不想喝这个茶,我要喝菊花茶,最近有点上火了。”
刘策大摇大摆地坐下了:“行,崔尚宫,去拿你们殿下最爱的那罐子菊花过来。”
“是!”
崔尚宫赶紧派人去拿。
苏瑾年又转头看着李氏,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说话。
李氏被盯毛了,忍不住开口:“殿下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这张嘴呀,要从哪个方向撬比较合适。”
苏瑾年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勺,那是她平时吃点心用的,勺柄上还刻着小小的莲花纹。
她拿着银勺,在李嘴边比划着。
“李氏呀,”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你说我是从左边撬好呢,还是从右边撬好呢?”
李氏转过头不理她。
“哎呀,好难选。”
苏瑾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策:“哥哥,你说呢?”
刘策慢条斯理地泡着新拿来的菊花泡着茶,头也不抬:“随你高兴。反正撬开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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