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里乱成了一团，电话响了好几次，刘建明科长跟一群科员都顾不上去接。
门口躺着的刘跃进在地上撒泼耍赖，一边干嚎，一边嚷嚷自己没动手。
“不是我！那是我亲奶奶！我可能对她老人家动手吗？你们抓错人了！”
旁边的秦小薇扶着大肚子，站在撒泼的刘跃进旁边，一副谁敢上来抓人，她就挺着肚子跟谁拼命的表情。
“我说了不是我们，是那个过马路的女人手贱推了老人家一把！你们非要诬赖我家跃进，我今天就住在这儿不走了！”
刘建明一个头两个大，明明路过的人都说是刘跃进动手，正好出事的建材公司跟厂子不算远，又都是冶钢的人，他们只是出于工作要求才带人回来问几句话，这小两口就跟吃了炮仗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小李，你去一号楼把许知梦请过来，让她算算是谁动的手。跃进，你跟你媳妇不也找过她算卦吗？她说的话总能算数吧？”
刘跃进和秦小薇哑巴了，一个抬头、一个垂眸，对视的时候满眼都是心虚和忐忑。正是因为找过许知梦算卦，也知道许知梦算卦很准，所以才不敢一口答应。
谁知道许知梦有什么神通，万一真给她算准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不、不行！”刘跃进脑子转得飞快，找到一个理由，“许知梦算卦是准，但她跟我妹妹穿一条裤子，她肯定不安好心帮我妹算计我！”
“对，前几次都是这样，她俩一起使坏呢！”秦小薇也帮了句腔。
两人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许知梦的声音。
“你们两公婆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求着我算卦的时候说得多好听，背后又嫌我不公道。”
许知梦跟刘卫红手挽着手，也没避讳，她俩就是听邻居说刘跃进被抓到保卫科了，特意来看热闹的。
不等大家问，许知梦就撂出了一堆玄学词汇。
“刘跃进，你骨相嶙峋夺脉，额中隐现断亲纹呈倒钩状刺入印堂，此为夺宗骨之相主亲缘薄，典型的中年会见血光给长辈送终！你说你没动手，有证据吗？”
“我、我没证据，你不也没证据吗？光凭面相又定不了罪！”刘跃进咬死不认账，眼神表情任谁看了都心虚，但他知道只要奶奶死了就没人能证明。
秦小薇不敢招惹许知梦生气，开始抹着眼泪装可怜。
“跃进只是护着我和儿子，让奶奶别在公司门口指着我鼻子骂，面子没了不说，万一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谁知道越劝她越生气，非要上来打我，结果刚好走过来一个不长眼的路人撞了她一下，她自个儿就摔倒了！”
刘跃进还梗着脖子喊道：“就是这样！等我奶奶醒过来一定会给我作证，你们都等着给我道歉吧！”
“你奶奶醒不过来了。”
许知梦冷眼看着他，揭穿他的虚伪。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也巴不得她醒不过来，不是吗？这次你如愿了，我说过你们会克死她，这是注定的命运。她印堂隐透青乌古锈色，山根现断续细纹，此非寿纹，而是灵枢蚀脉之相。也就是说，她脑子里长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瘤。”
刘跃进先是一愣，而后嗤笑出声，“许知梦你厉害，你牛，你直接从面相能看出人家长瘤，咋不去医院当主任算了！”
秦小薇顺势又卖弄了一回孝顺，“许小神仙你可别这么说，跃进他奶奶一定能顺遂，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保卫科众人也觉得许知梦这回算得有点过于细节，凌奶奶平时活蹦乱跳，跟人吵架也中气十足，哪有脑子里长瘤的样子。
而且厂医每年过完新年都会给退休工人体检，去年才体检过，人家好好的呢。
刘跃进见大家都不信许知梦的话，又找回了不少底气，“看吧，她也有算不准的时候，不能让她算我动没动手，她指定会帮卫红胡说八道！”
刘跃进跟秦小薇开始宣扬科学破案，迷信要不得，说着说着两人还真觉得自己挺无辜。
保卫科的人听了半天，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医护看错了。
秦小薇趁机捂着肚子喊不舒服，“能不能让我们先回去？我肚子好难受，想回家躺着。”
刘跃进也露出一脸老实相，“建明叔，先让我跟我媳妇回去吧，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刘卫红一听就不干了，“啥叫跟你没关系，奶奶躺在医院生死不明，你就说跟你没关系？她白疼你这些年了！”
“我是那意思吗？你别总找我事！”刘跃进又开始胡搅蛮缠，说他对奶奶有多孝顺，根本不可能动手云云。
两口子脸皮无敌厚，打配合在办公室一阵吵吵，闹了又快二十分钟，就在刘建明都快被磨烦了要答应的时候，外面回来了几个保卫科员，一个个表情沉重。
“哎，老凌工走了，没抢救过来，说是脑子里长了颗瘤，摔倒下去就把血管给挤破了，大罗神仙来都救不活。”
“刘跃进，你今天就别想走了，人家好心路人一路把你奶奶送到医院，都说亲眼看见你动的手！”
两人把刘跃进从地上拖起来，强行按在了椅子上。
保卫科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没看刘跃进，而是看着许知梦，满眼都是敬意。
“小梦，你居然连这都算到了，太神了！”刘建明堂堂壮汉硬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室内众人也都连呼神奇，把许知梦算的情况跟刚回来的科员一说，两名科员也惊了。
“厂医刚检查出来，消息还没传开呢！”
“太厉害了！不愧是咱们冶钢小神仙！”
许知梦摆了摆手，一脸淡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死因，是刘跃进会不会受惩罚。
刘卫红凑在许知梦耳边，声音带着克制的哭腔，“姐，先不管刘跃进了，我们先去医院找我爷爷吧，他肯定很难受。”
办公室里响起了刘跃进和秦小薇哭丧的嚎叫声，吵得大家都心烦鄙夷，许知梦看了两口子一眼，对他们的糟乱未来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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