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梦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马家坡这个傻子要么是知道点什么，要么是被马二狗利用过，要是能让他开口说话，搞不好还能成为有用的证人。
放在往后，傻子的证词不一定有用，好就好在现在是严打时期，只要有足够多的村民举报，再有傻子作证，警方就能够以此为理由把马二狗带回去审问。
食客们已经开始讨论马二狗的杀人可能性，许知梦没有再听，离开了热闹的盒饭摊，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走。
市区的百货大楼比供销社好逛，里面的衣服都是流行款，价格不低，买的人还不少。
许知梦想买两套新衣服，一套当奖励自己最近轻轻松松不劳而获，一套等到年初一当过年衣服穿。
系统商城里不是没有好看的衣服，但她仔细看了一圈，要么是工艺过于超前，要么是款式跟当下流行的大有出入。
虽说外公不太懂这些，但冶钢有不少爱打扮的女同志，万一看出点什么不同寻常，跑来问她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帮忙带一件之类的问题，她就得浪费精力想谎言糊弄。
一直撒谎太累了，许知梦就放弃了系统商场买衣服。
走进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实体商品还是让她挑花了眼，在导购员的推荐下，许知梦选了一件咖色飞行员棉袄，一套红色系格子短大衣，两条款式简单的灯草绒厚裤子，一黑一红两双带毛的皮靴。
两套共花了四百七十块，许知梦发现导购大姐的微笑都变好看了。
她买完自己的衣服，又转去男装店给外公挑了两套，一共五百一十五，给的不带眨眼。
进来时两手空空的许知梦，走出大门手里拎着一大堆袋子，手指关节都勒得慌。正要到街边叫三轮，一辆军牌轿车缓缓停靠，车窗摇下，里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国字脸。
“小许妹子，这么巧？”
戴向阳喊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过来帮她拎起全部袋子直奔后备箱。
“走走走，去哪儿我送你，正好我今天休一下午假。”
“正打算去车站等大巴，那就麻烦你了，戴大哥。”
许知梦在他的热情邀请中上了车，两人的话题自然是罗星武。
聊了几句日常，戴向阳就主动给她分享罗星武在部队的情况，明里暗里全是夸奖。
“他跟我是同年兵，当新兵蛋子的时候，大家都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训练苦得哇哇叫，只有星武一个人从来不叫苦叫累，样样都能拿第一给班里争光，你说气人不气人？”
许知梦点点头，“显眼包确实气人！”
戴向阳咧嘴乐了，“可不嘛！不过他这么厉害也不是没原因，他十五六岁离开家，一路辗转讨生活到了西北，几年时间都是靠力气赚钱，从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活该他厉害，我头一个佩服。”
许知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她只知道罗星武十五六离开，不知道当兵前他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听起来，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少年，在七十年代独自流浪讨生活，不靠偷抢不违法，一定是难以想像的辛苦。
戴向阳又说了许多军中趣事，许知梦听得时不时发笑，把脑海里罗星武的形象跟趣事联系在一起，这个人似乎变得更加鲜明生动了。
说着说着，戴向阳就开始叹气。
“可惜好日子不长，我俩都被选中进了特种部队，那时候我们才知道新兵蛋子有多轻松。每天累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你猜怎么着，老罗这显眼玩意儿还是样样拿第一！”
戴向阳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里却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训练努力，总在比武拿奖，经常出任务立功，在军区人缘也特别好。三年前，一位到西北视察的首都军区领导，一眼就选中他前往边境执行任务，还说只要他好好干，保准给他申请调任到首都军区！”
许知梦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许多，按照前世的情况来看，这位首都的领导没有食言。罗星武确实调任了首都，还带着李家一起去了。
戴向阳没察觉她的心情，继续说起了这位重视罗星武的领导。
“洪首长当年是凭战功站稳脚跟，最喜欢带有本事、不靠裙带关系的兵，自从决定派星武去边境，他就把星武接去首都军区接受训练，还经常让他到家里开小灶，对他特别重视。这回星武立功归来，也是洪首长给他申请到邻水任部长。”
戴向阳恨不得把罗星武吹到天上去，一路上都叨叨咕咕个不停，到了车站才终于停下来。
许知梦脑子都嗡嗡了，耳朵边上仿佛还有罗星武三个大字在飘荡，简直是魔音贯耳。
下车后，戴向阳帮忙拿出袋子，把她送到了等邻水县大巴的上车点。
“帮我给老罗带声好，我就先走了，下回去邻水找你们吃饭！”
“好，谢谢戴大哥。”
许知梦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要是再听他吹罗星武有多好，她都忍不住想问他是不是暗恋罗星武了。
在大巴点等了一会儿，金奶奶和立春也到了，祖孙俩瞧着表情挺高兴，应该是体检的结果挺不错。
等大巴的间隙，许知梦跟金奶奶、立春聊起了厂里八卦，家长里短的事打发时间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发车时间。
回家的路上，许知梦又睡着了，做起了跟来时同一个梦。
她就像困在了前世李俏俏结婚的那天，困在百年酒楼的马路对面，不同于前世是心境。
前世看到李俏俏结婚，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嫉妒，只有深深的愧疚和真心祝福。而在梦里再见到同一场景，她竟然生出了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除了心境，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场景。
许知梦转身往前走，余光再次瞥见了对面巷口的黑衣男人，他站得笔挺如松，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在马路对面本就看不清楚的脸更加模糊，可身高体型看上去跟罗星武实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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