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内，顾承看着对面咬牙签字的顾泽南，接过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眉头一挑——
“我原以为你还能再坚持一些时日呢~譬如请你爷爷出山……”
“呵呵，”顾泽南冷笑一声：
“爷爷的身体状况你我都清楚，经不起再大的波澜了；”
“如果我再强行搬出他老人家，那就是不孝不义了……”
顾承将《协议书》放进包里：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没打扰他不是吗？泽南，你是个好孩子，确实认得清时务、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这次咖啡我请了，慢慢享用——”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二叔欲走，顾泽南忽然出声：
“二叔，这绝不是终点！你算计我至此，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顾承冲他莞尔一笑，看他似瞧着一个熊孩子：
“好啊大侄子……随时恭候。”
*
顾承的动作很快，集团的那个烂摊子到了他手上，“担保”的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反正两家都是他的公司，左手倒右手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他以“剥离不良资产、聚焦核心业务”为由，召开董事会、提议将鼎盛机械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他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董事会几乎全是他的人，自然全票通过——
毕竟那个拖垮顾氏集团现金流的包袱，新的继任者愿意揽到自己名下、他们那些股东又何乐而不为呢？
顾承本打算将鼎盛机械日后慢慢拆解，将其中仅剩的残值榨干……可吴恙知道后，她说她有些想法； 顾承本来只以为吴恙那天说“要参与鼎盛机械的重新建设”的话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居然来真的……
“吴恙，你来真的？鼎盛机械现在就是一条破船了……”
顾承瞪大着眼睛。
鼎盛机械现在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拖垮之前的集团和顾泽南，他让封云故意搞坏了那几台核心设备……他就是想让鼎盛机械这艘船沉掉啊~
“那又怎么样？”
吴恙耸了耸肩膀：“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我做过市场调研……”
“你做过市场调研？”
“我去找鼎盛机械的副总封云问过，鼎盛机械和明辉医疗等医疗类企业绑定很深；医疗市场的前景很广阔，我们不妨另起炉灶……”
“你还去找封云问过！”
顾承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差点就跳了起来。
吴恙无语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重复我说话？还有你一惊一乍地干嘛啊~”
“我……”顾承委屈巴巴地紧贴她坐着：
“你要让鼎盛机械焕发生机我不反对，可你能不能别去见封云啊，那小子动机不纯……”
再说了，吴恙都已经躺在他这座金山上了，干嘛还总想着去“收破烂”——
鼎盛机械是这个破烂，封云也是这个破烂……
他有时候真希望吴恙能拜金一点~
但是这却是个悖论——
如果吴恙拜金，那她就和之前他碰见的女人们没有任何两样，自己也就不会爱上她……
正神游天外，顾承却忽然感觉脸颊一湿，抬头看见的是吴恙含笑的眼睛：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醋缸嘛……”
“谁让你太优秀太惹眼了~”
顾承不管不顾地拉着她的手想要加深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就被吴恙无情地推开——
“先说正事儿！”
顾承的嘴都快瘪成了个鸭子：
“我不听！连个吻都没有……更何况我们都好久没那个了……”
吴恙面色一红：“喂，你正经一点儿好不好？”
心下无语：他怎么比某个阶段的德馨还要难缠？
看着顾承葛优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只能无奈答应了他：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咱俩今晚过二人世界去……可前提是你要听我说完我的方案！”
“得嘞~”顾承朝她敬了个礼，立时坐得比小学生还要板正~
吴恙用当时顾承给她“讲课”的那套设备，在顾承的公寓里做了个PPT投影，只不过这次讲的人是她，听的人成了顾承……
“这是我让德馨帮我做的，用的只是最简单的模板……肯定没有你之前做得精美~”
“好了言归正传，鼎盛机械之前一直是给诸如明辉医疗之类的药企生产相关器械及外壳、消毒设备及配件……虽然那几台核心设备已坏，但我梳理了一下，鼎盛机械可以筛选出8台可改造为‘精密零部件加工’机床；最最重要的是，鼎盛机械有以封云为首的十余名技术骨干，人才永远是最重要的。”
“我是个保姆、我之前也做过护工，我知道有许多老年人请不起护工，一些居家适老化的改造就显得尤为重要……”
顾承眼睛越听越亮，他打了个响指，很快就get到了吴恙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鼎盛机械转型做‘适老化康复护理器械’，让它从之前的‘药企配套’变为‘养老刚需’？”
吴恙兴奋地点点头：“没错！”
顾承商海沉浮几十年，果真厉害——
一句话就能总结出她长篇大论的观点~
顾承摸着下巴：“‘银发经济’固然是一片蓝海，可毕竟生产线要单独另辟，这估计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而且我最担心的未来市场问题——家长给孩子买东西往往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但反过来，孩子给家长买东西，能支撑得起长线消费吗？”
吴恙眨巴着眼睛：“谁说要让孩子给家长买单了？‘新消费’报道看了没？”
“新消费最大的推力是Z世代人群——就是德馨这类学生加白领，其次就是退休后的‘新老人’——就是你爸这群人了！”
“你信不信，你爸说不定也需要剁手呢？”
与此同时，某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顾老爷子熟练地从直播间下单“160阵法华容道桌游”和“钓鱼竿”，一边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这是？”
……
这边厢，吴恙兴奋地趴在顾承的大腿上：
“怎么样、怎么样？我真的觉得可行……让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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