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南城的暴雨刚停，空气里还飘着雨后清新的气味。
苏芷回到办公室，高跟鞋一蹬，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脚趾才刚放松，手机就开始不停的震动。
她以为是陆执发来的消息，滑开屏幕，却看到一条来自“绿光资本全球粉丝后援会“的推送标题——《惊天骗局：你的每一次“kill“，都在给沈砚的游艇添砖加瓦》她的眉目顺间一皱，指尖微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视频是匿名投稿的，画质很粗糙，明显是偷录的。
画面里，沈砚坐在绿光服务器的机房，和一位技术总监在说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苏芷越痛苦，弹幕就会刷得越狠，我们做空单赚得就越多。记住，陆执每死一次，绿光的股价就会涨1%，我们提前埋伏的期权就能套现三千万。“
另一头总监犹豫一会儿：“沈总，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沈砚转着手里的断尖钢笔，“观众要的是热闹，我们要的是钱。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视频到此结束。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这个视频的冲击力很大，信任像一座山崩塌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苏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胃部也不合时宜的开始传来痉挛般的绞痛。
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只吐出几口酸水。抬头看镜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外间，沈砚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苏总，技术部报告，情绪指数系统遭到外部攻击，数据正在泄露。“
她抹了把嘴，走出去，看见沈砚坐在本该被清空的顾问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上滚动着代码。
“你干的？“她声音沙哑。
“我？“沈砚抬眼，笑得无辜。
“我刚被逐出董事会，哪有权限？“他话音未落，绿光官网被黑，首页变成巨大的弹幕墙，实时滚动着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kills“指令的IP来源。
73%来自沈氏集团海外服务器，12%来自林羡工作室，剩下的15%……来自苏芷办公室的内网。
“你陷害我？“苏芷明白了。
沈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断尖钢笔挑起她下巴，动作和昨晚在股东大会上如出一辙：“不是陷害，是揭幕。让观众看看，他们追捧的复仇女神，也不过是资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转身，对着落地窗，声音放大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各位，绿光资本的'情绪指数'，从头到尾都是场戏。苏芷的每一次愤怒，每一次眼泪，都是沈氏资金池的赚钱工具。你们刷的每一条弹幕，都在给我套现。现在，游戏结束。“
几乎同时，绿光股价开始跳水。不是跌，是自由落体。从42美元瞬间砸到21美元，盘中触发熔断。交易界面一片血红，卖单像雪崩一样压下来，根本看不见买家。社交媒体炸了。
#苏芷骗子#
#情绪指数骗局#
#沈砚套现#三个话题秒冲热搜榜首。
粉丝后援会首先倒戈，大V带头脱粉：“我们为她刷了三天三夜弹幕，结果是给渣男送钱？“普通粉丝更愤怒：“我投了三百票'kill'，现在告诉我是被利用？“更致命的是，机构也开始抛售。独立董事集体发函，要求苏芷就“数据造假“和“内幕交易“作出解释，否则将提起集体诉讼。苏芷的个人资产在二十分钟内缩水60%。
她持有的绿光期权、股票、甚至房产抵押，全部被强制平仓。
法务总监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苏总，您的个人账户被冻结了，总部大厦也被申请财产保全！“苏芷没说话。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
暴雨后积水未退，粉丝们举着横幅，把绿光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横幅上写着：“还我眼泪！“
“骗子去死！“她想起昨晚，也是这个位置，她看着陆执在广场上说“求你“。现在轮到她了。
手机震动，是陆执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下楼。“苏芷没动。她清楚，这个时候下楼，会被粉丝撕碎。但她也清楚，躲在楼上，绿光会死得更快。
她抓起外套往外走，沈砚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苏芷，想知道是谁曝光的视频吗？“她停住。
“是你母亲。“沈砚笑得很温柔，“摩纳哥医院的监控显示，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苏夫人的脑电波活跃度达到十年来的最高峰值。她醒了，发了封邮件，给全球三百家媒体。“
苏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说，“沈砚走到她身后，近乎耳语，“让你别信陆家的眼泪，也别信沈家的血。信你自己。“说完，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绿光大厦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只剩下那枚GL标志在黑暗中闪烁，像最后一颗星在黑暗的天空上独自闪耀。
苏芷摸黑走进电梯，按下B1。地下车库，陆执的车停在角落。
他降下车窗，没问她为什么下来，只说：“上车。“
“去哪？“苏芷疑惑到。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数你还有多少筹码。“他点燃一支烟，火苗在黑暗中很稳，“72小时，够我们做很多事。“
苏芷坐进副驾驶，车门关闭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沈砚说的是真的吗？“她问。
“哪部分？“陆执反问道。
“我母亲醒了。“苏芷转过头看着陆执。
陆执沉默，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密闭空间里慢慢扩散：“是醒了。但她发邮件前，先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什么？“
“她说，“陆执把烟递到她唇边，“让苏芷输一次，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赢。“
苏芷没接烟。
她看着车窗外，地下车库的灯一盏盏亮起，把积水照得像流动的金属。
“那现在呢？“她问，“我输了60%，还要输什么？“
“输到只剩1%。“陆执掐灭烟，启动车子，“然后我们用这1%，买下沈砚的命。“
车子驶出地库，迅速的消失在夜色里。
绿光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火光——那是粉丝在楼下焚烧她的海报，火焰窜得老高，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而沈砚站在48楼窗前，看着那点火光，在黑暗中笑着。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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