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重新回到大槐村,墨璃书画铺中,陈二狗正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墨璃的小腿哀嚎。
“墨老板!我求您了,您行行好,再帮帮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陈二狗哭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娘……我娘快不行了!咳血都咳了半个月了,我拿了所有积蓄请郎中来看,可那药实在太贵,我砸锅卖铁也凑不齐!狗娃还那么小,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家中粮食也见了底……墨老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娘病死,也不能让狗娃也跟着我过这样的苦日子啊!”
墨璃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她面上十分为难,又被陈二狗凄惨的处境打动,一时间眼泪汪汪。她弯下腰,试图将地上的男人扶起:“陈郎,你快起来,你娘的事我也很难过,我这里还有许多银钱,你先拿去救急……”
“不!我不要!就算要我也还不起啊!”陈二狗猛地摇摇头,手中抱得更紧。他抬起那张泥土与泪水交织的肮脏脸庞,那双燃着火光的眼死死盯着墨璃,口中哀求道:“墨老板,你书画铺一月赚的钱,我再有两辈子也赚不到!就算借了又能如何,应了眼下的急,还有下一个急,难道往后我要靠日日借钱过活吗?”
陈二狗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墨璃的表情,见她面上稍有迟疑,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飞快道:“上次您带狗娃去洛阳,狗娃回来都跟我说了!他说那里的仙女能实现愿望!墨老板,求求您,带我去见她吧,只要她能救我娘,能让狗娃有条活路,我什么都愿意给!!”
“陈二狗,你冷静点!”听他提到殷茵,墨璃难得变了脸色,“那里与你想的不一样,与她做交易,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陈二狗闻言,惨笑一声,“我现在都快活不下去了,我娘要死了,我还管以后的事做什么!?墨老板,你就看在狗娃和小纸玩的好的份上,看在我们多年邻里的份上,就行行好,带我去见她吧!你不帮我,也帮帮狗娃吧?你难道能忍心看着也像我一样,一辈子蹉跎在这个山村中,吃不饱穿不暖,连至亲生病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等死吗?”
他这一番话驳得墨璃哑口无言,她闭上眼沉默片刻,沉沉叹了口气,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陈二狗如释重负,他松开墨璃,瘫软在地。而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伏在墨璃脚下连连磕头,口中不断说着好话。
他这胡搅蛮缠的嘴脸让薛清河不由得嫌恶地皱起鼻子,若不是先前知晓,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会是那个锦衣华服人模人样的富商陈百善。
也就在这时,眼前人忽然静止不动,紧接着画面开始剧烈震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撕裂重组。
片刻后,薛清河拉开出现在眼前的门,进入了最后一扇屏风。
画面再次重组,薛清河一脚踏入时,不由得怔了一怔。
大槐树下的书画铺正火光冲天,铺子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群村民,人人手持棍棒拿着火把,面目凶恶地将母子两人包围起来。
墨璃跪坐在地上,她发髻散乱,怀中紧紧搂着吓坏了的小纸。
而那陈二狗正雄赳赳地打头阵站在前面,先前的窝囊劲儿一扫而空,正唾沫横飞地冲着众人喊话。
“乡亲们都看清楚,这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小崽子根本不是人,是从画儿里跑出来的妖怪!他们这些年一直藏在咱们村,吸咱们的阳气,还用妖法害人!我娘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还有村头王寡妇家莫名其妙死的鸡,李老汉家忽然枯死的田,都是他们搞的鬼!”
“你胡说!”墨璃抬起头,瞪眼嘶声道:“陈二狗!我平日带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加害于我!”
陈二狗很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伸手拉过一旁的瑟缩的孩童:“大家别听她胡说,我儿子都看到了!狗娃,你来告诉大家,上次你跟着这妖怪去洛阳,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瘦弱的孩子,陈狗娃低着头,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啊!”见儿子不说话,陈二狗用力推了他一把。
狗娃被推了个踉跄,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墨璃怀中眼泪汪汪的小纸对上。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们一起斗蛐蛐,一起分食糕点,一起在田野里奔跑。
狗娃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把所有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别开头不再与任何人对视。
“废物!”见儿子半天不吭声,陈二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给了狗娃一巴掌。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夺了一旁村民手中的火把,趁着墨璃不备,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撸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来。
“你要做什么!?”墨璃惊慌地睁大眼,她想要挣扎,却被赶来的几个村民死死按住。
“大家看好了!”陈二狗狞笑着,毫不犹豫地将跳动着的火苗猛地按向墨璃裸露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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