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想过里面可能是哪个难搞的皇亲贵胄,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公主。
他示意元渡带人在外面等候,自己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随着何玉庆走入了茶楼。
楼内灯火通明,装饰比上次来时更加有趣吸睛,只是观众席上空空荡荡。
最前排的位置坐着两个人,居中的那位身着华服,头戴帷帽,看身形正是太平公主。在她的身侧,坐着一位有着浅褐色卷发的男人,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翘着脚,托腮打量着台上几只穿着衣服,推着小车跑来跑去的狗熊。
何玉庆上前通报一声,公主挥了挥手,台上的表演立即停止,狗熊们排着队退到后台。原本正看得起劲的卢锡安啧了一声,回头看去,在见到薛清河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脑袋一直跟随他行动的轨迹转来转去。
薛清河一与那个外邦人对视,身上冷不丁地起了鸡皮疙瘩。他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且熟悉,不知怎的,对上那双蓝盈盈的瞳,薛清河一下子想到了殷茵。
她的眼也似这般诡异,虽颜色不同,但瞳孔却是一样的放大漆黑,像是已经死去了多时。
薛清河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来到公主面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公主安好。”
“薛清河,你好大的官位啊。”太平公主开口,她将帷帽前面的轻纱撩起,露出美丽的面庞,有些不悦道:“本宫难得有些兴致,来这市井之处寻些新鲜,快活片刻。你倒好,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喊打喊杀,究竟是想怎样?”
薛清河垂着头,恭敬道:“殿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惊扰,实在是公务在身,不得不为。”他说着,看了眼公主身旁噙着笑意的卢锡安,思忖片刻才道:“今日洛阳城中接连有孩童丢失,臣怀疑这七巧班便是幕后凶手,班主将坊间幼童拐到班中,用妖术或者药物,炮制成了任人摆布的戏童,且看他们的无神的眼睛便能知晓其中定有蹊跷。还请殿下明鉴,准许臣搜查七巧班。”
“拐卖孩童?”太平公主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薛清河,办案需讲究证据,你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七巧班所为?就凭这些孩子眼神不对?本宫看他们演的挺好,再说他们都是些在市井讨生活的穷苦孩子,哪个不是早早被磨去了灵气?本宫府上也购了几个戏童,按你的推论,难道本宫也参与了孩童拐卖不成?”
“臣不敢!臣绝对没有指责公主的意思”薛清河猛地抬头,急迫道:“但此案非同小可,数名孩童失踪,家属痛不欲生。臣手中并非没有线索,只是缺少关键证据,只有一探七巧班才能证实。请殿下以百姓安危为重,准许搜查!”
“百姓安危,本宫自然放在心上。”太平公主坐直身体,她挥挥手,屏退了连带着卢锡安在内的众人。
待楼中只剩她与薛清河,以及府中典军何玉庆时,才用手中长长的玉扇挑起薛清河的下巴,眯眼道:“濯之,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在此?”
薛清河一愣,如实答道:“臣不知。”
“方才我身边这位,是我新得的男宠,名为卢锡安。”她冲卢锡安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他不仅是我的男宠,还是个异邦术士,精通令人回春的秘术。本宫正欲将他引荐给母亲,母亲即将登基,近来总为容颜衰老之事烦忧,若能得卢郎妙法,定会龙颜大悦。
卢郎近日心情不好,我便带他来这杂耍班子中解闷,没想到却被你搅了兴致。”
她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薛绍下狱这件事,你又知道多少?”
“臣……”薛清河迟疑了一瞬,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按理说妖巡只管诛杀天下妖邪,不可掺和朝堂之事。可公主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若想在此时诉苦一番,再从他口中探听些消息,也是可能的。他飞速思考着,最终决定诚实道:“臣只听说此事,并未去了解。”
公主闻言,很是失望地收回扇子,“驸马是你的同族,本宫与你一同长大,你竟真的如此凉薄,他入狱多日,你连个温情问候的话也没有稍去。我本以为你入了妖巡,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样的木头脑袋,到头来万事都得我一个人想办法。”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打算将卢锡安与一些伶俐的戏童一齐献给母后,博得母亲欢心,从而为驸马求情。若你今日大张旗鼓的搜查,定会惹恼巧先生,更会搅了卢郎的兴致,到时候我拿不出戏童,卢郎也不愿面圣,那为驸马求情的打算,岂不落空了?”
薛清河听着这些话,愣愣地看着那张涂了胭脂的唇一张一合,只觉得面前的人无比陌生。
他从小与太平公主一起长大,幼时他性子软,也因此总被一同玩耍的公子们欺负。是公主带着他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揍了一顿,替他扬了威风。
薛清河想起曾经的岁月,那个鲜衣怒马,性情张扬的甚至有些跋扈的公主殿下,如今却要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算计,甚至不惜讨男宠欢心,包庇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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