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寻仇的队伍,倒像是一场荒诞的粉丝见面会。
站在最前排的秃头修士,手里高举着一块“求摸顶消灾”的木牌,眼巴巴地看着夜阑;左边那个瘸腿的老道,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安神茶,满脸堆笑;甚至还有人手里拿着算盘,似乎在计算挨一剑能换多少灵石赔偿。
“师兄!你别往前走了!”
一个背得像刺猬一样的小童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叫断剑童,背上背着七十二把断剑,随着他跑动,那些残剑像有了生命一样嗡嗡作响,发出七十二种不同声调的哀嚎:“主人想你了!”“主人后悔了!”“主人想吃回头草了!”
夜阑被这嘈杂的声音吵得眉心微跳,脚步却没停。
“哎哟,小伙子身材不错,就是命短了点。”
一只枯如树皮的手突然横在他腰间。
缝魂婆手里拎着一把满是血垢的量尺,也不管夜阑愿不愿意,直接往他身上比划,“身长七尺二,肩宽一尺六……啧啧,这身板若是装进那口‘炼魂棺’里,还得把棺材板加宽三寸。”
她咧开嘴,露出一颗晃眼的金牙,压低声音道:“听老婆子一句劝,赶紧跑。你那死鬼师父说是病重垂危,其实壮得能打死三头牛!他就在里头等着你自投罗网,好把你这身先天剑骨抽出来,炼一把绝世凶剑呢!”
“嘎——!”
一只浑身漆黑的哭坟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夜阑肩头,尖着嗓子复读:“夜阑夜阑快跑啊——你师父棺材本都买好了哈哈哈!”
夜阑的脚步顿了一瞬。
风卷起他破旧的衣摆,露出了腰间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五个字——“首席园丁·夜”。
那是苏野给他的封号,说是只有这种卑微的职称才配得上他在杂草乐园里天天挖坑填土的身份。
他的指腹在“园丁”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泥土的粗糙触感。
“我知道。”夜阑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断剑童急得直跺脚,背后的断剑撞得叮当乱响:“知道你还送死?师兄!苏姑娘把你的信烧了,还炖了整整十锅大力汤!她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她的办法……”夜阑垂下眼帘,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被更深的死寂覆盖,“是让我活着回去。可若我控制不住体内的千刃蚀魂咒,真的成了只会杀戮的剑魔,那时候活着,比死了更让她为难。”
与其将来让她亲手清理门户,不如现在就烂在这座剑冢里,偿还那个老人的养育之恩。
他推开挡路的人群,一步步走上台阶。
轰隆——
沉寂百年的剑冢大门缓缓开启,一股腐朽的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阴影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静静伫立。
他脸上并没有病容,反而红光满面,看着夜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徒弟,更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打磨完成的完美器皿。
“徒儿,”老者的声音慈祥得令人毛骨悚然,“为师等你三百年了。”
夜阑没有说话。
他走到老者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柄用破布缠绕的断剑,高举过头顶。
布条滑落,露出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剑身。
那是千刃蚀魂咒发作到极致的征兆,每一道裂纹里都封印着足以撕碎元婴修士的暴虐剑意。
“不肖徒夜阑,归剑还恩。”
老者眼中精光暴涨,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并没有伸手接剑,而是袖袍一挥,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繁复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好孩子,既然回来了,就把这一身骨血都留下吧!”
阵法启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锁住了夜阑的神魂,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灵魂,试图将其强行剥离出躯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阑怀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闷响。
“噗。”
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崩开了裤腰带。
夜阑浑身一僵。
那是临行前,苏野硬塞进他怀里的“种子锦囊”,说是给他路上解闷用的零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团绿色的孢子雾气便在他胸口炸开。
下一秒,坚硬的青石地板崩裂,无数条粗壮得像蟒蛇一样的爬山虎疯狂钻出!
它们无视了剑冢那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护山大阵,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精准地缠上了地上的红色阵纹,然后——开始吸灵力。
“什么鬼东西?!”老者脸上的慈祥瞬间崩裂,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炼魂大阵,竟然在被这些杂草当成养料吞噬!
那些爬山虎不仅吃阵法,还顺着老者的龙头拐杖一路向上爬,眨眼间就把这位不可一世的剑阁前宗主捆成了绿色的粽子。
夜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低头看去,只见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鲜红的血线,那血线正在微微搏动,仿佛与千里之外的某个人同频呼吸。
那是……共生契。
她什么时候种下的?
是在那一碗止痛药里,还是在他以为自己在后山独处的那棵老槐树下?
“混账!是谁?!是谁敢坏老夫的好事!”被困在爬山虎里的老者发出愤怒的咆哮。
夜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胸口的窒息感随着阵法的失效而消散。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绿色藤蔓,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勾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近乎纵容的弧度。
“没什么。”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轻声说道,“只是我家园主嫌弃这里的绿化做得太差,强行接管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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