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号,一个原本普通的工作日。
午餐时间刚过,几个年轻员工聚在茶水间,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不远处工位上的苏韵隐约听见。
“所以说,江总今天真没来?”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同事咬着吸管,眼神往总裁办公室那边瞟。
“可不是嘛,一上午都没见人影。王特助进去送了好几趟文件,都是自己拿出来的。”
接话的是Linda,手里搅拌着酸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八卦意味。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十五号了?”
“十五号?”旁边一个实习生没反应过来。
“啧,你没下注啊?”
另一个资深些的员工插嘴,挤眉弄眼:“就之前那个赌局,赌江总能不能在十五号之前正式约到苏韵单独吃晚饭。今天可是最后一天。”
“哦——”
实习生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也偷偷往苏韵的方向瞄了一眼。
“难说哦。” Linda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咱们江少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兴师动众搞什么联合旅行,结果呢?我听说回来之后,还是老样子,苏韵那边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这眼看赌约到期,面子上挂不住了吧?”
“嘘!小声点!”眼镜男提醒道,但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赞同的。
苏韵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视线依然落在电脑屏幕的图纸上,但那些线条和数字似乎暂时失去了意义。
她抿了抿唇,继续移动鼠标。
原来公司里真的有这样的赌局,原来在很多人眼里,江延的追求,更像一场关乎面子的游戏,而十五号,成了一个可笑的赌约日期。
一丝极淡的失落,此刻被这些窃窃私语放大,搅得有些心烦意乱。
“都在胡说什么!”
一个压着怒气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慑力。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江延的特助小王不知何时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色很不好看。他平时总是笑脸迎人,此刻却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几个议论的员工。
“江总是生病了,发了高烧,早上才临时跟我说的。什么赌约,什么不好意思出现?”小王的声音冷了下来,“公司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嚼老板舌根、传这些没影儿的话的?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
Linda几人顿时噤声,面露尴尬,尤其是那个实习生,脸都白了。
小王没再理会他们,抱着文件径直走向苏韵的工位。
他的脸色在转向苏韵时缓和了些,但语气仍有些硬邦邦的,像是余怒未消,又像是特意说给她听:“苏韵,江总交代了,你那边项目的最终版效果图,他今天看不了,让你先发他邮箱,他稍好些会看。”
苏韵抬起头,看向小王:“王特助,江总……他病得很重吗?”
小王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语气稍微软了点:“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说是烧到三十九度多,吃了药躺着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他那边有住家阿姨在。”
“哦。”苏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我知道了,效果图我会发过去。”
小王“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茶水间那几个人早就溜得没影了。
办公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
但苏韵的心却静不下来。
图纸改了又改,总是不满意。
高烧三十九度多,他那个咋咋呼呼、仿佛永远精力过剩的人,也会病得这么厉害吗?
*
晚上八点。
苏韵坐在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里,面前的晚餐几乎没动。
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周时月”的名字。
拨通后,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喂,苏韵?”周时月的声音温和地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怎么啦?”
“时月姐,不好意思打扰你。”苏韵握紧了手机,“我听说江总生病了,有点严重。就想问问,他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周时月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小延是病了,昨天夜里开始的,烧得糊里糊涂的,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韵的心提了一下:“看过医生了吗?”
“家庭医生去看过了,说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开了药,让好好休息。”
周时月说着,叹了口气,“他一个人住,阿姨晚上也不在那边过夜,我本来想让聿青过去看看,但他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我这边也暂时走不开。”
“这样啊。”
苏韵轻声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时月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自然:“苏韵,我把小延的住址发给你吧?离你住的地方应该不算太远。你要是方便,替我们去瞅一眼?那小子犟得很,烧糊涂了估计连药都懒得按时吃。我和聿青实在有点不放心。”
“我……”
苏韵没想到周时月会直接这么说,一时语塞。
“就当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周时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请求的意味:“地址我发你微信了。你看看自己的情况,不方便也没关系。”
电话挂断后不久,微信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弹出一个定位,后面跟着详细的楼栋和门牌号,还有周时月追加的一句话:「进门密码是0215,他生日。辛苦了,苏韵。」
苏韵盯着那个地址和密码,手指蜷缩起来。
去,还是不去?
同事的议论又在耳边响起,但周时月话语里的担忧也同样真切。
今天公司同事提到的赌约,她心里也同样在意。
最终,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钥匙。
就当是替时月姐去看一眼,毕竟他们对自己一直很照顾。
她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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