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聂北迟打断了对方的猜想,“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说完正要挂断电话,但下一秒,他便忽然意识到一个差点被他漏掉的细节——
“你刚才说,夏靖宸原本打算在S市待半个月?”
“没错!”那头忙不迭地应声,“属下之前有看到靳助理的行程计划,至少也会在那里待十天,今天刚好是第五天……”
闻言,聂北迟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夏靖宸很可能是在这期间察觉到了手机不对劲,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刻意提前赶回来的?
可夏氏明明没有出事,他安插的棋子也没有暴露,包括聂氏集团跟夏氏的这个开发海岛项目亦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夏靖宸又为什么偏偏要怀疑是自己动了他的手机,甚至连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笃定……
等一下!
聂北迟猛地反应过来,难不成是跟白卿卿借阮家之手认亲有关?
毕竟以夏靖宸的能力,肯定能查到这件事是他在幕后牵线。
该不会,夏靖宸以为自己因为不希望他插手这件事,所以故意找人损坏了他的手机,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吧?
他想了想,又重新打了个电话给乔远,问白卿卿这几天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乔远起初也同样被问得一头雾水,而后表示白卿卿除了被阮家和夏父分别请去做了两次亲子鉴定之外,就一直没出过别墅大门。
聂北迟又问:“那她有和谁联系过吗?”
“这个……”乔远的语气听起来明显透着为难:“虽然属下没发现白小姐有和什么人打过电话,但她几乎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手机也从不离身,属下总不能直接去抢她的手机看消息记录吧?”
何况如果有心隐瞒,谁又会留下聊天记录给旁人当证据。
聂北迟想想也是,随即换了个话题:“那……夏家夫妇做亲子鉴定时有什么特别反应吗?”
乔远想了想:“唔,夏夫人看上去挺伤心的,看白小姐的眼神也很复杂,但夏先生的态度就平淡多了——属下觉得,他好像对白小姐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并不是特别在意……”
是吗?
聂北迟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从小在夏家长大,那你印象中的夏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夏老太爷?”乔远似乎很意外他会突然问这个,怔愣了许久才道,“他给我的印象还挺深的,因为我小时候很怕他,唔,其实现在也挺怕的……他这个人,通俗点讲,就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封建大家长,霸道执拗、说一不二,而且为人冷漠,甚至说是冷血无情都不为过,尤其他看人的眼光非常毒辣,感觉一眼就能看穿你内心有什么小心思,所以我以前每次对上他那双眼睛时,都会忍不住打颤……”
听他这样说,聂北迟不由地回想起梦里见过的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老头,忍不住反问:“你确定他是这样的人?”
“没错,”乔远的语气异常笃定,“不止我,夏家其他人也怕他,包括夏先生和宸少……”
“可我怎么觉得他看上去还挺和善的……”聂北迟故意提出质疑。乔远来聂家时也不过才十岁出头,他很怀疑乔远是不是把夏老爷子和聂老爷子记混了。
没想到乔远却是好奇反问:“迟少你以前也见过夏老太爷?”
聂北迟微微一滞:“曾有过一面之缘。”
梦里见过也算见过。
“那他当时肯定是和夏小姐在一起……”乔远接这话的语气异常笃定,让聂北迟不自觉地一愣,的确,他梦里那个和善的夏老爷子每每出现时,身边必然跟着夏昭昭——
“这和夏昭昭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夏小姐是个例外,就和已故的夏老夫人一样。”乔远解释,“我以前听那位一直跟在夏老太爷身边的喻管家说过,夏老太爷向来不苟言笑,夏老夫人在世时,他看在夏老夫人的面上,待人尚且和蔼,夏老夫人过世后,他的冷漠便开始变本加厉,不管是对夏家自己人,还是夏家的佣人,直到夏小姐出生——不,应该是白小姐出生,不对,其实跟谁出生没关系,应该是他带着夏小姐出国治病回来以后,整个人才重新变得和善起来的……唔,其实更确切的说,是回国后有夏小姐在场的时候,夏老太爷才是和蔼可亲的,一旦夏小姐不在身边,他又会重新变回冷酷无情的模样,也因此,夏家的佣人以前每次犯错时,都会祈祷夏小姐能及时出现,因为只要夏小姐出现,夏老太爷就算前一秒还大发雷霆,下一秒也会变得异常和善,原本犯错挨骂的佣人亦会被他轻松饶恕……
那时候佣人私下里都说夏小姐简直就是夏家的小天使,只要有她在,整个夏家的氛围都洋溢着和谐美好,后来有一次,佣人们这样称呼夏小姐时正好被经过的夏老太爷听到,佣人原本以为他会生气,吓得噤若寒蝉,没想到他那次竟然难得笑了,还夸他们说的对,说夏小姐的确是上天送给夏家的小天使……”
上天送给夏家的小天使?
聂北迟再度一愣,总觉得这个形容听起来有些古怪。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种可能——会不会,夏老爷子一早就知道夏昭昭并不是他的亲孙女?
但下一秒,他又立刻自我否认:倘若夏老爷子真的知晓内情,那为什么还要将错就错呢?他难道就不想找回自己的亲生孙女吗?
“……夏老爷子和那位夏夫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他是不是不太喜欢夏夫人?”
面对聂北迟提出的这个极具跳跃性的问题,乔远再度感到意外:“这跟夏夫人有什么关系?”
见聂北迟不答,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属下好像从没听说过他们两人关系不好,虽说夏阮两家当初也是商业联姻,但夏夫人这个儿媳可是夏老太爷亲手挑的,听说还是从一大堆名媛千金里经过千挑万选才最终敲定的,夏老夫人一开始还担心夏先生会反对联姻,没想到两人见面后居然一见钟情,也算是皆大欢喜,所以属下觉得夏老太爷应该不至于讨厌夏夫人,不过……”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顿了顿,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聂北迟趁机追问:“不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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