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蒯和张粉香老两口,住在正屋东间。
二儿子赵守银的腰,脱离了大嫂曹西梅那个丧门星的照顾,竟能哆嗦着下地走几步。
赵老蒯拍板,让二儿子和二女儿都住西间去,就是分家前曹西梅一家的住处。
儿子、女儿大了也不怕,反正中间有道墙,隔开两处铺位。
可晚上睡觉时麻烦了。
这墙不通顶,别说隔音,连气息都隔不断。
赵守银在外面野了七年,别的本事没见长,睡觉打呼噜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极。
那呼噜,夜里准时响起,时而像老牛喘粗气,闷雷滚滚; 时而像破风箱漏了洞,嘶哑尖锐,还带着拐弯的哨音; 有时猛地一停,半晌没动静,
就在人以为终于消停时,又骤然爆出一声巨大的“嗬——”,能把人吓一哆嗦。
这声音毫无阻碍地翻过矮墙,直灌赵树芳的耳朵。
赵树芳本就心高气傲,对这个丢人现眼还一身穷毛病的二哥,打心眼里瞧不上。
如今夜里被这魔音贯耳,白天起来,两个眼圈发黑,粉都盖不住,脾气更是炸得像炮仗。
“半夜是猪圈塌了还是怎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一股子牲口味儿!”
早晨起来舀水洗脸,赵树芳把瓢摔得咣当响,指桑骂槐。
赵守银蜷在炕头,揉着酸痛的腰,起初还讪讪地不吭声。
被骂得多了,在外面混过的滚刀肉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回嘴,
“嫌吵?嫌吵你找那听不见动静的地儿去啊!赖在这破屋里充什么大小姐?
有本事自己找个有单独屋子的主儿嫁了啊!没人求着你在这儿听!”
这话正正扎在赵树芳心尖最痛处。
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嫁不嫁用你管?你个跟野女人跑了又灰溜溜爬回来的窝囊废!
还有脸说我?这家里最没用的就是你!白吃干饭!”
“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守银脸红脖子粗。
“我就说了,窝囊废丢人现眼,呼噜打得比猪还响!”
几乎天天,家里都要爆发这样的争吵。
吵到激烈处,两人便一前一后,冲到东间爹娘屋里。
赵树芳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爹,娘,你们听听,我迟早被他那呼噜吵死,他还有脸骂我!”
赵守银则蹲在墙角,抱着脑袋,
“她就知道挑刺,打呼噜能控制住吗?”
赵老蒯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张粉香也只会唉声叹气。
以前有大儿子、大女儿容让,赵老蒯和张粉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不知从啥时候起,大儿子赵守金一家,大女儿赵树芬一家,都跟他们离了心。
偏偏打架的这两个,是家里最得宠的。
训儿子?赵守银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骂他也只当耳边风。
说女儿?赵树芳嘴皮子利索,道理一串一串,反能把他老两口堵得哑口无言。
终于,在赵树芳又一次因为赵守银把洗脚水洒过界而大吵大闹时,
赵老蒯彻底烦了,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把手里的烟袋杆子砸在炕桌上,哐当一声巨响,
他指着张粉香和赵树芳,
“东间,你俩住!”
又指向赵守银和自己,
“把西间收拾出来,我跟守银住!”
于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
张粉香和赵树芳住进了东间。
赵老蒯则抱着铺盖卷,黑着脸,踏进了刚刚清理出来的西间。
夜里,赵守银的呼噜果然如期而至,撞击着赵老蒯的耳膜。
他就纳了闷了,二儿子没怎么干活,怎么能打出这么响的呼噜。
赵老蒯睁眼瞪着黑暗,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家还是这座齐齐整整的院子。
大儿子赵守金憨厚听话,带着媳妇曹西梅埋头干活,从不顶嘴,挣的工分口粮都乖乖交到他手里,听他分配。
二儿子赵守银没跟寡妇私奔,而是正经娶了邻村一个壮实能干的姑娘。
那姑娘过门第二年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
孙子虎头虎脑,会摇摇晃晃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爷爷,爷爷”。
那声音甜的哟……赵家的香火旺旺的。
大闺女赵树芬嫁了两次,却是最孝顺的。
舍不得吃的鸡蛋,省下的肥皂、毛巾、布料,都送到娘家塞进他手里。
宁可让她生的两个闺女吃不上,穿不上,也要孝敬他。
大闺女什么都不图,只要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心满意足。
家里有什么需要,不管是小闺女缺了头花,还是少了衣服,
又或是小儿子娶媳妇需要彩礼,大闺女赵树芬出钱出力,从无怨言。
哪怕是外孙女没钱读书了,她都要先把娘家的事办好。
一提到这个,赵老蒯就得意。
棍棒底下出孝子,果然没错。
小闺女赵树芳更是争气,跟前一个知青没成,最后嫁了城里有正式工作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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