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洗,月光倾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如水银般的清辉。
上官浮玉本是一路疾行寻来,脚步却猛地顿住。
透过半掩的月洞门,她撞见了一幅足以令她惊掉下巴的画面。
谢宴和与月梨正相拥在月下,唇齿相依,深情缱绻。
那画面太美太好,美好得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甜腻的蜜意。
“哎哟喂!”上官浮玉像是被烫了脚一般,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缩,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这动静瞬间惊碎了夜的静谧。
月梨与谢宴和猛然分开,四目相对间,皆是未褪的红晕与尴尬。
“咳咳……”
上官浮玉想起自己的任务,又重新回来,探出一个脑袋,心虚地嘿嘿一笑,打破了僵局。
“你们两位这是……不生气啦?”
这一句调侃,让原本就羞赧的两人脸色更红了几分。
月梨抬头看月,谢宴和低头看鞋。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上官浮玉再次打破了沉默,“那,不生气了,就回去呗。”
“嗯,走吧。”月梨也不看谢宴和,兀自向前走去。
谢宴和紧随其后,不小心和上官浮玉对视了一眼,被上官浮玉那一脸看透了的表情,脸瞬间红到耳根。
三人一路无言,回到正堂。
堂内灯火通明,杜长风正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焦灼。
见三人归来,他长舒一口气,连忙上前,先是向月梨深深一揖,又看向谢宴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老夫……有罪。”杜长风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
月梨好奇,“王爷何罪之有?”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你们二人之间的情愫不一般。”杜长风低头说道。
月梨挑眉,“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宴和随后进来,也听到老王爷这句,十分惊讶,“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在一旁的苏清嘉笑道,“很明显呐,我到景云城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这下,不光是谢宴和,月梨也脸红了。
晨曦在一旁碎碎念,“好好好,就我没看出来,就我是蠢蛋。”
苏清嘉笑着揉了揉晨曦的头安慰她。
月梨咳咳一声,硬着头皮问道,“不对啊,你都察觉出来我们的关系了,为何还要让他娶你重孙女?”
杜长风目光变得悠远:“当年,祖皇帝谢戟在封印月梨之后,转头迎娶了丞相之女。”
月梨看向谢宴和,轻声问道:“丞相之女,你太奶奶?”
谢宴和摇了摇头,眸光清澈:“不是我太奶奶。我听闻祖皇帝第一任皇后入宫不到两年便郁郁而终,并未诞下子嗣。”
杜长风长叹一声,“正因如此,我才日夜难安。我担心谢家血脉重蹈覆辙,担心谢宴和日后也会因家族责任被迫另娶他人,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月梨惊讶,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一层。
杜长风抬起头,看着谢宴和与月梨,眼中满是释然:“可我没想到,他竟能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是我老了,我轻视了年轻人的情义,也低估了这份感情的重量。”
谢宴和长舒一口气。
随即,他看向杜长风,试探着问:“那您之后,有什么打算?这杜家重孙女的身份……”
“虚名罢了!”
杜长风摆摆手,一脸洒脱,“我这把老骨头,活得够久了,那些功名利禄、皇权尊位,于我而言皆是枷锁。我家小孙女杜若,也是个没心机的丫头,我只想带着家人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开宗立派,逍遥自在。”
一旁的杜若也疯狂点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自由的渴望:“就是就是!什么皇后,什么郡主,我都不要!我只想天天喝酒吃肉,快活恣意,谁也别想管我!”
众人闻言,纷纷会心一笑。
阴霾散去,前路虽远,但方向已定。
“好!那就明日点兵,即刻启程!”谢宴和朗声道,目光坚定。
商议既定,众人散去。
院中月色依旧,景初独自伫立在廊下,望着天边残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清嘉注意到他的异样,莲步轻移,走到他身侧,似笑非笑地问道:“景城主,这是在干嘛?伤春悲秋?”
景初垂眸,淡淡道:“没有。只是在想明天的行军路线。”
“哦?”苏清嘉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洞察,“我看啊,你是觉得自己彻底没指望了,心里难过吧?”
景初不想理她,转身欲走。
苏清嘉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你早点想清楚是好的。虽然我和月梨、谢宴和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知到,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那是生死相托的缘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对月梨,到底是爱,还是单纯的崇拜和向往?别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景初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嘉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陷在感情里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一千精锐骑兵列阵于校场,铁甲映日,寒光凛凛。
马蹄声碎,战旗猎猎,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临行前,杜长风特意来到月梨马前,神色凝重:“月梨妹子,此去凶险,务必小心。尤其要提防引魔香,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承影。”
杜长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谢冲死后,承影便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但引魔香似乎从未断绝,一直在这附近作祟。此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若让他卷土重来,恐生变数。”
月梨握紧手中的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放心吧,老杜。我此次奔赴京都,也是要彻底解决承影的。我和他,不共戴天。”
号角吹响,千骑齐发。
尘土飞扬中,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条通往未知的征途。
他们奔赴的,是最后决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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