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元昭被掳走已过了五日。
期间,刘喜怕她想方设法传递消息,故而用黑布蒙了她眼睛,叫她无法视物,手脚被一根绸带绑着,还有专人日日检查。
至于吃喝,由刘喜亲自喂。
起初沈元昭使性子不肯吃,一手掀翻了米粥,刘喜见转,也并不恼怒,笑着掐着她的脸,抓起地上的米粥往她嘴里塞,一顿言语羞辱后,她才黑着脸乖乖听话。
等她吃完后,刘喜甚至会谨慎到带走所有碗勺。
若是想小解,那就由两个武婢看管。
沈元昭能获得自由的空隙太少,可谓是插翅难飞。
但她也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借着耳力细致听着所有动静。
比如外头传来的交谈、他们每日在城镇换来的吃食、以及关道守门士兵的当地口音,粗略判断出他们这是一路北上,约莫去的是边境。
边境有古国十二城,已是谢执的管辖地,她隐约猜到边境可能有刘喜的人,而他正筹谋着一场局。
是通敌卖国?抑或是狼子野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唯一担忧的反倒是回家的事。
系统曾与她交代过回家的地点,可如今她却被刘喜绑架,强行掳到越来越远的地方。
到那时,她还能顺利回家吗?
思及此,沈元昭大声叫起来。
“叫你们家督主来见我,我有话要说!”
负责看管她的武婢很快就将消息告知刘喜。
刘喜听后眉头微挑,心中雀跃,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按照他对沈元昭的了解,一旦她乖乖听话,那就说明她要作妖了。
尽管如此,到了晚上,沈元昭喊得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刘喜还是大发慈悲地来看她了。
彼时,沈元昭以为此计无望,鼻子有点痒,奈何手脚被捆着,实在无能为力,只好使劲耸了耸鼻子以此缓解那股痒意。
结果不仅没能抑制,反而更痒了。
就在她纠结是要面子,还是毫无顾忌地用鼻子使劲摩擦车壁的时候,马车里响起一道极轻极淡的笑意。
正是刘喜。
他掀开车帷,无声站在外头,也不知看她这副狼狈模样看了有多久。
等笑够了,刘喜才慢条斯理道:“沈大人唤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元昭才不管那些,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她当然要把握机会。
“刘督主,刘督主!我已经好几日没洗澡了,你给我找一桶热水来,我要沐浴。”
“就这个?确定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我都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招啊。真的,我没骗你,你看这些天我都没洗澡,身上都臭了。”
“臭倒不至于。”刘喜用手指挑起她一缕打结的秀发,颇为嫌弃道:“倒挺像乞丐的。”
沈元昭:“……”人在屋檐下,她忍了。
半晌,她语气充满希冀的问:“所以……刘督主,你这是答应了?”
刘喜反问:“这会不骂我是阉狗了?”
没等沈元昭狡辩,他又道:“眼下不是时候。”
沈元昭刚想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刘喜已放下车帷离开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又过了两日,载着她的这辆马车似是进入了一个繁华城镇。
一个男人对着刘喜激动地唤大公子,似是还想说些什么,话音却骤然止住。
沈元昭听到一半,一知半解,满头雾水,刘喜就让人将她带到后院,好生安置。
沈元昭也就是这个时候恢复了自由。
武婢们提前收走所有尖锐物品,将她单独关进一间屋子,随后不用她吩咐,主动备好浴桶、热水、香胰子、由花草淬炼而成的精油,以及一套素净的衣裙。
她们还要亲自为她宽衣解带,侍奉她沐浴。
沈元昭最不习惯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连忙护着衣衫,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两个武婢左看右看,也清楚这位姑娘不喜旁人亲近,就连大公子上次想靠近她,都被她挠了两下,思索片刻,朝她福了福身子候在门外了。
沈元昭第一时间仔细检查完门窗,发现由里到外都被封死,断绝了一切想要逃跑的机会。
既然逃不走,沈元昭顺势而为,宽衣解带,整个人浸在浴桶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等她换好衣裙,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尤其是这身衣裙,也不知是何材质,轻薄如纱,柔软丝滑,显然价值不菲。
候在门外的武婢闻声而进,着手收拾浴桶和未曾用完的热水。
沈元昭拨了拨袖口,故作无意地问:“你们刘督主他人呢?”
原以为这两名武婢又要装聋作哑,没想到其中一人竟回话了。
“回姑娘,我们大公子赴宴去了。”
“那他还回来吗?”
“这就不清楚了。”
说完,两个武婢一前一后拿着东西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落了锁。
*
沈元昭用了一顿极为丰富的晚膳,肚皮撑得溜圆,难受得慌,于是讨要了几本闲书和话本子,坐在榻上,借着烛火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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