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看书,可她的眼神却不断飘向紧闭的大门,生怕刘喜转头想起她了。
殊不知此时的魏府,刘喜摩挲着白瓷薄璧,垂眸,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前人的絮絮叨叨。
“大公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你……也别怪娘娘狠心,你与二公子都是一母同胞,她怎么会不心疼你。”
“但眼下局势动荡,娘娘也很忧心,您也知道的,只要一遇上那狗皇帝,娘娘就总会失策,也是怪了。”
“而且娘娘她前几日还念叨你呢,日日亲手做了您最爱吃的牛乳糕,就等着您归来……”
刘喜静静听着,没什么表情。
说来说去,永远都是这些,自从那场大火,他听了十几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有时,他也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十分痛恨自己身上这层血脉,后来,这种恨意支撑他从一个小小太监走上东厂督主的位置,再后来只剩迷茫。
这样荒谬绝伦的关系何时才能结束?他躲在这层官袍里,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他不知。
刘喜心中烦闷,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
魏启见状,想要出言提醒。
这鹿血酒可是有温肾壮阳的作用,血气方刚的男子若饮了……
转念一想,大公子似乎带了位貌美姑娘回来,他默默闭上嘴。
刘喜已有了几分醉意,扶额无奈道:“魏叔,你的心意我最是清楚不过,我只是想喘口气……而已。”
“我如履薄冰走到今日,世人笑我是……裙下之臣,而今又成了新帝手中的刀,替他清君侧,除奸臣,利用完了便找个由头打发出去,两年不得进京。”
“世人如何看待我我不管,可这裙下之臣,让我心如刀绞。”
他苦笑,笑出了泪。
“儿子是母亲的裙下之臣。魏叔,你说说看,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可笑的道理?”
魏启一时语塞,愕然地看向他身后。
“娘娘……”
闻言,刘喜身躯僵住,他脸庞生出几分冷硬,咬着腮帮子,下颚线崩得很紧,宛如在抑制什么情绪,手隐隐颤抖。
半晌,他听到那声久违的叹气声。
“喜儿,让母亲看看你好吗。”
刘喜缄默无言,然而在短暂僵持后,他终是慢慢转身,看向那面容姣好的女人。
多日未见,她容色憔悴,不似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曾经乌黑鬓角添了几丝白发,缀在价值连城的点翠当中,像是青苔玉阶上残留的霜,暗淡发白。
接着,他视线下滑,落到了空空如也的袖管,瞳孔骤缩。
刘喜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母亲,你的手……”
薄姬微笑摇头:“不碍事的,起码保住了这条命。”
刘喜看了看她浸满病气的面容,又看向魏启。
“为何无人告诉我,你受了伤,还这样严重。”
薄姬屏退所有人,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
母子落座,气质与生俱来般相符。
“喜儿,断了只手而已,若当日你亲眼目睹那危急情景,自是知晓母亲并不亏。”
“此话何意?”
“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日后母亲再一一告诉你。”
刘喜还想问,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换了话题:“听说,母亲放弃了谢鸠,他被谢执带回京城,生死不明,可是真的?”
“他已经死了,被戏阳亲手所杀。”
薄姬面无表情,但细听之下,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快意。
“若非需要借助他的气运,我早就该亲手杀了他,能忍着恶心养育那野种数年,已是大发慈悲。那日告诉他假密道,留他独自一人拖延时间,谢执果真中计了,将他带回去后好生折磨,他才咽气。”
“什么气运,依我看,一遇到那个谢执,统统都是假的。想要夺走谢家江山,还是得靠你我母子联手。”
刘喜默然。
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其实无甚感情,毕竟是出自那狗皇帝的血脉,纵有皇子之命,但充其量就是强迫母亲留下来的野种。
谁又能想到呢,看似疼爱谢鸠到骨子里的薄姬,是最想亲手了结他的人。
这事早就有迹可循,只是被世人选择忽略了。
若真的疼爱这个儿子,城破那日,薄姬为何会丢下他逃命,以至于后来明知道他苟活宫中,也没用心派人救他。
要不是谢鸠运气好,挟持戏阳跳入护城河搏出一条生路,薄姬怕是早就视他为弃子,还想利用他作为刘喜的挡箭牌。
“几次三番不听我的劝诫,非要去抢戏阳,满脑情爱,难堪大用。用他这条命保下我的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不负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薄姬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刘喜点头,对这话很是认同。
谢鸠是有运气的。
但帝王家最忌讳情字障目。
他一心强夺谢执唯一的皇妹,无心皇位。
这样无用的废物,死了也好,省得日后给他们添麻烦。
薄姬看了他一眼,突然慈爱一笑道:“喜儿,母亲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安置在后院可是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m.20xs.org)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