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这些面目铁青的护卫。一个个满脸横肉,虽然传的是寻常百姓的衣物,但身上背的,腰里挎的,都是草草的用布囫囵的包了一包的兵器。看镖旗,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振南镖局。这名字倒是起得巧。“振南”,有振兴之意,至于“南”是指南方还是什么物件,人名就不得而知了。而“振”同音“震”,两个字其中含义的差异,只要是读过几天私塾的人自然都是明白的。在江湖上闯荡,开宗立派,最忌讳的便是狂妄自大。切不说你身怀什么神通,只要是犯了谁的忌讳或是名头过大,自然有江湖上的人物到你堂前挑战。
江湖人士,有明门,暗门之分。两门之内,又各自有明八门,暗八门的细分行当。各个行当都有糊口的营生,高低贵贱各安其份。懂些规矩的江湖人自不必说,但是由于江湖人里鱼龙混杂,各色人种皆有。有些人自恃没什么哪个门哪个派,四处滋事,敲诈绑票司空见惯。而一些有钱有人的门派,档口,最忌讳与这些江湖泼皮纠缠。且不说这些泼皮都没什么江湖背景,随手便可料理。但既成江湖人,自然是四处游荡,满世界招摇。你赶跑了这个,明日又来几个。每日来的都不是同一群人。试问你开门做买卖,收徒教拳,哪里有那些光阴与他们纠缠?因此,哪怕是有万贯的家财,一屋子的江湖高手,要想在江湖上混下去,便不可在名字上想占什么便宜。
于是,这“振南镖局”,想来深谙江湖规矩,且又不想太过卑微,于是才起了这么个嘴上说起来名头极大,看上去却又豪不张扬的名字。因此,这一行人想必是个个身怀绝技,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
只是镖局走镖,又是有一番规矩,什么趟子手呼号,镖师问路。有一套完整的章程。前前后后视押运的货物贵重配有多少人马。一般走镖都是小心翼翼,前呼后拥,有如行法事的道士和尚一般。这帮人则不一样,火急火燎的赶路,全不管这些规矩了。也不知是要赶去哪里,运的是什么镖。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这伙人赶到了一处寨子。为首的一个镖师呼了一声号,人群都跟着他停了下来。那镖师问道:“前面是哪个村寨?”
一个伙计扯了扯缰绳,恭敬的对那镖师答道:“当家的,小的认得这寨子。唤作一个宋家寨。寨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那镖师点头道:“这寨子在官道边上,他们应该也路过了此处。去,打探打探。”
那伙计拱了供手,领了两个人就往那寨子奔去了。
这镖师打了个手势,从马上下来。对身后的镖师,伙计喊道:“下来歇息片刻。”
其他人也都下马,摘下斗笠缠头找背阴的地方歇脚喂马。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那几个去打探的伙计回来复命了。方才答话的伙计对为首的镖师说道:“当家的,小的问过了。他们先一天到了这寨子,昨天一大早便已经上路了。”
镖师点头道:“还不算太晚。我们再加紧赶上半天应该便能追上他们了。”说罢,这镖师起身上马,打了个哨,其他人也都收拾了东西跟着上马了。
又没呼镖局的号子,这一行人快马加鞭的便上了路。路上,一个带网巾的疤面汉子追上领头的镖师,问道:“当家的,您也不用这么着急。东家不是说了吗?他们已经派了人先咱们一步去了,他们肯定比咱们有门路,说不定这会儿货已经到手了。”
镖师答道:“这趟买卖不是做耍的。大哥已经吩咐过了,咱们要是想在太原府做买卖,这笔生意就不敢做砸了。他们即使已经取了货,咱们也不能让他们提着货反过来寻咱们。这是规矩。”
疤面汉子应道:“当家的说得是。不知他们派了多少人马先去打探?咱们这次接货应该也轮不到咱们下地吧?”
镖师笑道:“怎么?几年不出镖,怂起来了?”
疤面汉子乐呵呵的答道:“当家的,咱们当初没档口的时候走江湖也没什么牵挂。如今俺家娃娃都能自己拉屎撒尿了,能不怂吗?”
镖师脸色沉道:“这趟镖我本不想拉你一起走的。不过大哥亲自点的铆,我也不好当着伙计的面不答应。此去我倒是不敢说会不会下地。不过这次咱们确实是淌了浑水,说不定前面等着咱们的是刀山火海。”
疤面汉子眉头皱作一团,不再说话。
镖师思索了片刻,对那汉子说道:“莫怕,咱们也就是走镖的,出人出力而已。让咱们埋土做别人的枪棒,我也不会干的。”
疤面汉子答道:“只求咱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干净了。不然这一路追赶,都快到京城了,再往南走,只怕想回也回不去了。”
镖师道:“这里离京城确实已经不太远了。所以咱们要快马加鞭,越早接到货越好。”
疤面汉子还想说什么,但话已至此,再说也都是没用的了。只嘟囔着:“赶早些,怕追丢了货,和送货的人撞到一起。赶晚了,怕碰上官家,百口莫辩。”
那镖师也不再啰嗦,踢了一脚马肚子,飞快的领着人往官道深处去了。
这正是:横生枝节,衙役官差险中得救。
左右为难,镖局车马紧随其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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