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
这是徐言礼以前常常对他说的话,似乎意在培养他不耻下问的能力。
而对于他哥本人,他反倒对很少发问。
徐亦靳的性格像母亲,天生带着一股傲气。
这样的人寄居在哥哥的光环下,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所以跑去没有人夺走光芒的地方,一往无前踏入广袤的海岸,结果丢失了最宝贝的那颗珍珠。
他想问,他是不是早就丢了,输了?
但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指间的烟灰掉落一截,徐亦靳抽过烟的嗓子有些哑,“家里的蓝花楹开了吗?”
徐言礼站到弟弟身侧,轻贴着墙微微扛着背,几乎和他一样的姿态,“还没到季节,等开春。”
徐亦靳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抽着烟,两团白雾氤成一团无规则的浓雾。
有家属拉家常,问他们是不是亲兄弟。
兄弟俩一块儿应了个是。
对方也是个年轻小伙儿,看上去很有病人家属的经验,直接问说:“家人生什么病了?”
徐言礼耐心地回了一句,“胃癌早期。”
“嗨早期没事,”小伙儿大大咧咧地说,就差没拍拍这兄弟俩的肩,“当年我姑奶奶也是胃癌,吃嘛嘛香,活过了89。”
徐亦靳本来懒得搭理这不知哪来的自来熟大哥,听到这句话,稍抬了眼看他,给他一个客气的回应。
不管真话假话,这些话都能给人莫大的安慰。
直到各抽完一整根烟,他们一道回了手术室等候区。
许藏月坐在等候椅上昏昏欲睡的,要不是椅子后背不好靠她早睡着了。
察觉有人坐到身旁,飘过较为浓郁的香烟味,她反应偏慢地扭了头。先是看到熟悉的深灰色大衣,裹着未尽的烟味。
她缓缓掀眼,眼眸里再看到熟悉的俊脸。
再越过徐言礼,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很久没有出现过。
她视线稍微停留,落回到身旁的人,轻声嗔道:“你们是抽了多少,味道这么重。”
徐言礼手掌覆上她的手,包裹进手心里,“一人就一根,多余的味道是别人的。”
许藏月精神紧绷太久,这会儿犯困了,听得他的解释感觉每个字糊在一起,脑子不太清醒地哦了一声。
“困了?”徐言礼一眼看出她的状态,手指蹭了下她的脸蛋。
舒适的触感滑过,她语调不由地作懒,有些像撒娇,“嗯,有点。”
他伸手越过她颈后,轻揽着她,温柔嗓音如同一段催眠曲,“那睡会儿。”
许藏月歪头过去靠着他肩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藏在胸腔间的心跳声,如同生命潺潺流动的声音。
清醒维持了几刻,周围的感知愈发得模糊。
牵引现实的那缕香烟味在不知不觉中断开。
许藏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久没梦到的爸爸。
他像往常一样回到家,穿着出门时的西装,经过一天的工作衣服上多出了几道褶皱。
许藏月听到脚步声跑出去,见到爸爸脸上有少许的倦容被温和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微笑着说:“满满,今天这么乖在家待着呢。”
“是啊爸爸。“许藏月接过爸爸手里的点心,“有没有奖励呀?”
“还奖励,下回要再这么迟回家,零花钱给你减半。”
许藏月立马昂首阔步越过爸爸,“那我去找个男朋友给我花钱。”
后来,她真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直接把人领到父亲面前。
父亲的书房里。
许藏月笑吟吟地问:“爸爸,我这男朋友您满意吗?”
房间里不知为什么没开灯,昏暗的视线下,又有植被的影子遮蔽,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只能觉察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在静静地打量着。
许藏月笑容收了一些,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金色边框的镜架遮了点面容,镜片有些反光,模糊了一对极为俊秀的桃花眼,依稀可见英俊非凡的五官。
怎么会是他…
她潜意识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紧接着一个声音打断,场景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在空气之中。
“满满。”
一个极近极近的声音浮在耳边,许藏月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似蒙有一层模糊的雾气,视野有些模糊。
“手术结束了。”徐言礼眸光微动,手抚上了她的脸,“做噩梦了?”
许藏月无意识眨了下眼,迟钝地意识到有滴泪滑落下来。
她迅速抹了抹眼泪,摇头说没有,不是噩梦。
“手术结束了吗?医生怎么说?”
许藏月直起身,或许因为流了泪,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软糯的沙哑,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很想揉一把她的头发。
徐言礼抬手轻轻浅浅地摸了会儿她的头,“手术很成功。”
听言她真心地浮起一个笑容,“那太好了。”
“是很好。”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睑,清澈的水光隐隐波动,更贴近她一点,问说:“梦到什么了?”
许藏月意犹未尽地回忆了下刚才的梦境,慢吞吞地说:“梦到我爸爸了。”
紧接着,她小声地埋怨,“都是你叫我,害我中断了梦,差点就能知道爸爸对你满不满意了。”
徐言礼隐约猜到她梦见了父亲,倒是没想到这梦境里还有他。
他略微抬了下眉,很想知道她具体梦见什么了。
“你具体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要说具体的细节,许藏月是忘了,只能粗略的和他简述剧情,另外添点油加点醋。
“就是我把你带回家让爸爸鉴定鉴定,比如愿不愿给我花钱,会不会宠我爱我,能不能永远照顾我。”
徐言礼听着神情舒展,漫开一个轻笑,“以什么身份?”
许藏月温吞地说,“梦里是男朋友。”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等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方是一排又一排的空位。
微小的声音添上回音有所放大,落在耳边清晰可听。
徐言礼沉吟了片刻,轻沉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
他轻缓道:“应该是满意的,我和岳父说过让他放心的话,我说我愿意照顾你。他当时的表情应该称得上是满意。”
许藏月眼睛瞪大了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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