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礼握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喘息不止的父亲,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掀起一丝涟漪。
“父皇是想要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异常清晰。
并没有因为这巨大的惊喜被砸昏头。
若是旁人,早就磕头谢恩,惊喜到不知所措了。
这可是皇位!
这可是传位诏书!
他竟然能如此平静且理智地分析,是要换取些什么?
老皇帝止住咳嗽,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定格在江瑾礼脸上。
这一瞬间,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恼怒,有惊喜,还有……一丝江瑾礼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恳求的神色。
恼怒是因为江瑾礼的淡定。
他太从容了,比起自己狼狈争夺皇位的时候,这个儿子仿佛对皇位已经胜券在握。
惊喜是因为……他从前真的太低估这个儿子,他比老皇帝想象中的,更加适合做一位帝王。
那眼神复杂到江瑾礼一度不忍直视。
是真的不忍。
在他印象中,父皇的形象太过伟岸了,他从未……从未想过父皇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他,又在哀求什么呢?
“放过瑾瑜。”
老皇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一字一顿道:“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朕……朕给他选了封地,在岭南。让他去那里,永世不得回京。留他一条命。”
空气骤然凝固。
江瑾礼沉默。
一时间心如刀绞。
又是为了德妃吗?
母后竟然真的猜中了吗?
太可笑了!
母亲身为皇后在深宫中的如履薄冰,外祖父为了护他周全连性命都差点交待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眼前这个曾经是他父亲的男人!
以及,他对另一个女人毫无底线,放纵地宠爱。
为了吸引火力便能牺牲母亲和他吗?
江瑾礼从未真的憎恨过谁,甚至于知道父皇的心思后,他怨恨的目标也只有父皇一个人。
德妃和江瑾瑜或许无辜,或许有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给她们母子这个权利的人,是父亲。
可在父皇眼里,他是什么人?
一个要用兄弟性命换取皇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阴沟老鼠?
外祖父不是这样教他的!
窒息感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却又在触及圣旨的瞬间,被理智生生斩断。
“父皇以为,儿臣若不答应,就拿不到这皇位吗?”江瑾礼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老皇帝的脸色变了变。
更加灰白了。
江瑾礼继续道:“父皇恐怕不知道,母后早就不是当年任你们拿捏的弱女子,外祖父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儿臣在民间亦有贤名。贤王造反、七皇子已死,十二皇子年纪还太小……
父皇,您当真觉得,您不给,儿臣就坐不上那个位置?”
这话堪称大逆不道,但江瑾礼说得平静,老皇帝也听得平静。
因为彼此都清楚,这是事实。
老皇帝这道传位诏书,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给彼此,也给大周一个体面的台阶。
“你……”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向江瑾礼,“你非要赶尽杀绝?!他只是一个孩子!”
“可他的母亲不是,德妃的母族也不是。”江瑾礼的声音冷了下来,“父皇,是您对儿臣说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您方才不还说儿臣太过仁慈?”
老皇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呼吸越发粗重,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礼儿,你知道的,真若是真的不想让你继承皇位,你就算登上那个位置等着你的也是艰难险阻。
朕,知道,朕都经历过……”
百姓们的非议,御史台的弹劾,以及惶惶不安地文武百官……
太多太多了,那些日子,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
他剩下的儿子不多了,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他能做到,那是因为,那些人原本便与他没有关系!
可瑾礼不一样!不一样!
他该是个名垂青史,没有任何污点的好皇帝。
他也想通了,只要是自己的儿子,总归这江山以后的血脉都是他的。
瑜儿毕竟才十岁,就算真的硬把皇位塞给那孩子,他也守不住的!
老皇帝严重的哀求越发明显:“礼儿,算朕……求你。”
江瑾礼的心,被这两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父皇从未求过任何人。
他高傲、自负、掌控一切。
如今,却为了一个不知是否能保全的幼子,对他这个并不喜爱的儿子,说出了‘求’字。
账内寂静无声,只有老皇帝粗重的喘息和更漏滴答的轻响。
许久,江瑾礼垂下眼睑,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玉玺鲜红刺目。
“岭南烟瘴之地,条件艰苦。”江瑾礼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还是在京都城待着吧,他须隐姓埋名,由我指定之人抚养看守,不得与旧部联系,不得读书习武,只作生活富足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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